俞青迟惊得后撤一步,扯了扯嘴角,刚要说什么,那姑娘却转身跑了。
当然得跑,鞠躬也太土、太尴尬了!
童穗脸颊发烫,抿着唇落荒而逃,不留意还酿跄了几步。
俞青迟回过神,轻笑了声,朝另个方向走了。
童穗踩着水泥阶梯上楼,楼道口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她在门口缓了一会儿,脸上没了异色,只是耳垂还有些烫。
童穗推开门,外婆已经睡了。洗澡之后掏出题册,坐在床边的地垫上写题。发梢的水珠砸在纸上,让她有些分神。童穗将水珠抹开,没了写题的心思。她拿干毛巾胡乱的将头发擦得半干,蒙头睡了。
只不过心里埋着事儿,一晚上都半梦半醒的。
早晨,童穗放下梳子,烦闷的盯着镜子的自己,左侧的发尾嚣张的翘起,捋不顺也压不平。折腾了好一会儿,索性将头发绑起来,胡乱扎了个丸子头。
起床气散后,她又莫名对新发型很满意,对着镜子给自己点了个赞。
“干啥呢小穗,还没睡醒?”外婆来喊她吃早饭,诧异的看她对着镜子竖个大拇指。
“没啥,没啥。”童穗心不在焉的应声,边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馄饨,背上书包出门。
想到昨晚的事,童穗心里还是发怵,她基本可以料定,那两人就是逮她来的。
那天她着急忙慌的去上学,没成想撞见混混堵人,她便叫小卖部的张大爷去帮帮忙。张大爷年轻时当过兵,一身正气,提着扫帚便跑过去伸张正义。
童穗不想招惹混混,知会一声就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盯上了。
现在想来,那天又迟到又惹了麻烦,祸不单行。早知道就小心点了,童穗想。
童穗惴惴不安的磨蹭到巷子口,边走边探头探脑,像个谨慎的特务。没瞧见人,她大步跑出去,桥边路上的学生多了起来。
童穗不慌了,一切安全。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早上她照常上学,晚上稍稍绕路,再没被堵过。
混混也不愿早起!童穗悟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告诉老师。她不擅长和老师沟通,牙关就像缝上了一样,结结巴巴开不了口。
接连几天碰壁,黄毛也耐不住了,一清早就把胖子踹下床:“走啊,逮人去。”
童穗提着煎饼慢悠悠的出了居民楼,转过七弯八绕的拐角,忽然定住。一阵劲爽的夏风吹过,她只觉得心里拔凉的。
那两人怎么一清早堵这儿。
童穗往后撤了两步,烦闷得想。
出了居民楼后的路呈躺着的“F”,从短的那截巷子可以直接过桥,长的那截得从大马路绕一圈再过桥,还要经过前面那条巷子口。
童穗观察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从短巷子口溜过,再往大马路狂奔。清凉的晨风吹过,将校服吹得紧贴身体,隐隐显出起伏的胸脯。童穗扯下书包抱在胸前,卖力的往学校赶。
这一圈实在不短,于是在开学的一个星期后,童穗再次迟到了。
学校主张自主自习,早读没安排老师守班,故而校门口抓迟到抓的很严。年纪组长捏着手机站在保安亭外,给每一个迟到的学生拍照,顺手转发到班主任群里,同时伴着扣分通知。
“王老师,我一只脚踏已经进来了。”一个学生笑嘻嘻的狡辩。
王福顺慢悠悠的举起手机拍了张,言简意赅:“长个记性。”
童穗在原地来回踱步,试图蒙混过关。她不能被逮住,扣分的要在晚自习后拖着大垃圾桶穿过大半个操场倒垃圾。倒垃圾事儿小,但耽误时间,每晚绕路回家已经很晚了,不能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