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福珠吃惊,凑近她,“二少爷的好友啊,印象中,二少爷总喊他周哥。姑娘是不是……还拜了师父来着?”
林苒眼神闪躲,脸又红了。
福珠凑得她很近,忽然笑起来,“姑娘明明记得,怎说不记得?”
林苒暗恼自己这不会说谎的笨脑子,一撒谎就脸红,抬头承认了,“这人坏得很。”
“坏?怎坏了?”福珠没怎么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小将军,眼神里燃烧着浓烈的好奇。
林苒一噎,手指上被划开那道口子忽然隐隐作痛起来。
那年她十三,至湖边踢毽子,突然一黑乎乎,长得极高的人出现,而鸡毛毽子也恰巧落在他脚边,不等她反应,他将毽子飞踢回来。
当时只听“嗖——”一声,耳边的发丝都被吹得飞起,毽子竟正中她脑袋。这般力量一击,林苒直接翻摔过去,后背重重磕在泥地上。
她最喜爱的那身藕粉罗裙瞬间满是泥泞。再往旁一瞧,亲手扎的鸡毛毽子真是成了一地鸡毛。
眼见着不远处那团黑色的老怪物呼啦呼啦飞来,简直就像山海经里的混沌。
她直接吓哭了,当天晚上,做了那个噩梦。
梦里那叫混沌的老怪物抓起小兔子,一口一个生吃,满嘴血腥。而她,就是最后一只小兔子。
偏偏二郎后来还要拉着她给这人拜师。
林苒看了福珠一眼,没说话。她惯不爱嚼人舌头,但半晌没见话唠福珠继续说话,反倒有些不安。
犹豫好一会儿,还是低声道:“他这人凶神恶煞,青面獠牙,跟怪物似的……别人好端端的事,他偏要横插一脚才痛快。”
福珠惊诧,“那二少爷怎与他成了好友?”
“好像是在武学认识的。”
话音刚落,福珠突然腾地站起,“呀——”一声大叫,朝着不远处一队人马挥手。
林苒被她的咋呼吓一跳,紧跟着眯眼看去,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只见一小伙从那队人中打马迅速往他们跑来。
待小伙离得近了,林苒才终于看清,和福珠一样的圆脸,头发束得歪了一指,好不邋遢。他身上穿着软甲,看起来像个邋遢散兵。
圆脸小伙下马后,一眼看出林苒等人困境,又往后瞧那棕马拉了长长一串,皱眉直摇头,“这马跑不了了,再跑会死,得让人拉车来抬回去医治。”
福珠上前两步,“这附近荒无人烟,我们家在上京城中,实在走不回去,可能劳烦军爷帮忙送一程?”
圆脸小伙视线一扫林苒,双眼锃亮,笑道:“那是自然!助人为乐,立地成佛嘛!况且,我们也顺道回京。”
林苒忍不住一笑,小伙眼睛更亮了,立刻转身朝着小队伍挥手,声音响彻云霄:“老大——老大——这边儿有个美人等着英雄救美呢——”
福珠怒视道:“你这小子,真是口无遮拦。”
圆脸小伙无所谓地咧嘴一笑,转身继续朝着那队伍挥手。
队伍打马速度加快,离林苒等人越来越近。
林苒抬手放在额前观望,为首之人骑着纯黑大宛马,身高体长,宽肩窄腰,穿黑衣,黑靴,披风是黑的,发带也是黑的。
她目光继续往上落在他的脸上,只一眼,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