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
秘书不知何时来到两虫旁边,轻声汇报,“元帅致电。”
塞维安道:“请让他稍候。
我要送我雄主下楼。”
谢恩心想,很好的借口。
他向来知道塞维安与这位经久不退的老元帅间有一些龃龉,此时用他作为借口,真的是无懈可击。
“好的。”
秘书又道:“厨房送来一些生鱼肉和生鹿肉,需要我现在送到您的办公室吗?”
塞维安声音冷淡:“不用。”
两虫的对话声极小,秘书又特意压低了声音问。
可谢恩还是听见了——S级雄虫的精神力堪称浩瀚无边,只要善用精神力,将精神力集中于一个点上,任何一点点细微的响动都可以被纳入耳中。
即使他已经刻意收敛,刻意地关闭通道,可他仍然听见了。
因为深度交融的两虫之间,永远有着在精神海内的紧密联结,那股无形的力道永远可以推动精神海里的浪花。
这道无形的纽带一直贯穿在两虫之间,源源不断、从未停止地交换着信息。
秘书虫的声音带着担忧:“可是您已经很久……”
“不用。”
塞维安打断了他,“我知道轻重。”
秘书只好离开了。
谢恩的目光一直落在两扇电梯中间液晶屏的数字上,依然停在31,没有变动。
他心不在焉地想起秘书刚才说的话。
生鱼肉?生鹿肉?
雄虫与雌虫的体质非常不一样。
经过千万年的进化,雄虫早已抛弃了食肉啖血的基因,口味上追求精致、美味,不能再接受原始的血与肉,只能吃熟透的食物。
可雌虫不一样,刻在骨子里的血腥、原始与野蛮基因,使他们更倾向于未经加工的原始食物。
等级越低的雌虫,对血肉的渴望就越大。
谢恩还记得在偏远荒星时,他路过食物交易中心,总能看见满地的摊贩,卖的都是带血的生骨肉。
一整条街都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走在路上,总会时不时地踩到带血的骨头。
他也见过那些带着虫化特征的雌虫们饮血啖肉的模样,与野外捕猎的动物没有区别。
而越高等级的雌虫,社会化的程度越高,越会减少对生食的摄入。
他们会像雄虫阁下一样,姿势优雅地用刀叉切开烤熟的牛排,淋上粘稠的蜂蜜或浓郁的黑椒汁,慢慢地享用,佐以红酒或加冰的威士忌、白兰地。
在与塞维安结婚的这七年里,两虫在一起吃过很多顿饭,谢恩对烹饪有一些兴趣,曾有段时间沉迷于做饭。
那段时间,塞维安每天都会按时回家吃饭,两虫在餐桌两侧对坐。
谢恩会紧张又期待地听塞维安的评价。
虽然,每一次,塞维安都会用真挚的赞美语气说,“这是我吃到过最香的食物。
不过,如果您不满意现在的厨师,我明天就换掉他。
请您不要再亲自做这样的事情。”
——“最香的食物”
,谢恩知道塞维安在说谎,因为他知道对雌虫来说,最香的食物,永远是未经处理的带血生食,而非任何烹饪而成的“加工品”
。
这是由刻在雌虫骨子里的基因决定的,杀戮、原始、残暴,是雌虫们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