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不相信你的虫,解释也没有用。
……
……
钢刀刺入肩头的痛楚令谢恩几近晕厥,涔涔落下的冷汗濡湿了他的睫毛,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终于变得清晰。
天幕中的全息通话依然在继续,右下角的通话计时不断增加,而正中央,塞维安的脸依然是那样的平静、美丽,如一湖无风的碧水。
他很想知道,在他被汗水沾湿眼睛而看不清的那几秒,塞维安是否变过脸色。
应该是没有的吧。
红发罗尼咧嘴笑道:“如何呢,上将?你们明天还要继续上会流程吗?”
全息通讯里,塞维安动了动,他双腿交叠优雅地坐着,连头发丝都透着平静的意味。
戴着薄薄白手套的手伸过去,端起了桌上的茶水,那指尖一丝颤抖也没有。
他的语调也如在军部的议事长桌上,那样的游刃有余:“阁下,您说笑了。”
似乎为了证明对方的话真的好笑,他的尾调轻微上挑带笑。
端茶水时微微前倾的动作,使他的肩章一闪。
这是帝国成立千百年以来最年轻的上将,肩章是星海的蔚蓝色,双穗缠绕而成的银霜花上,悬着一把古老的剑。
“说笑?”
罗尼哼笑一声,冰凉的刺刀从谢恩的左肩拔出,带出一阵喷薄的血液,下一秒,刺刀的刀尖抵住谢恩的脖颈。
轻轻一割,滚烫的鲜血顺着胸口蜿蜒而下。
“上将现在还觉得我在说笑吗?”
谢恩的身体在因失血而颤抖,意识却无比清晰。
他感觉到刀尖割破脖颈时的力道、深浅与纹路。
刀尖避开了他的动脉,割得很浅,可滚烫粘稠的血液依然嘀嗒嘀嗒地不断流着,很快濡湿了前襟,落到地上,染红了银沙。
谢恩想,他该感谢罗尼。
这样的割法会流出很多的血,但只是看着吓人,不会伤及根本,事后躺进治疗舱半个小时就能完全修复,连最浅的疤痕都不会留下。
……只不过,这样横着割开表层肌肉纹理,会格外的痛。
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轻声地吸了口凉气,他向来不习惯展现脆弱的一面,可他现在没有力气控制。
……
“我说过了,这轮不到我做主。”
全息投影里,塞维安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语气依然是熟悉的贵族腔调,语调上扬,微慢,“但是……雌虫保护法是皇室努力了十年的心血,涉及到千万颗星球上、亿万个雌虫的权益,阁下以此作为要挟,与皇室为敌,着实是非常愚蠢,想必肛口长在了虫脑里。”
“立刻停止你现在的愚蠢行径,帝国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他一如既往的刻薄,嘲讽。
听得谢恩都想为他鼓掌了——
多么冷静、理智的虫,不愧是帝国的杀戮机器,是最出色的外交官,是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上将。
……如果塞维安不是他的雌君,就更好了。
亿万虫生与废物雄主,孰轻孰重,这问题在上将面前,根本构不成难题。
谢恩并非不知,也许塞维安此时的冷静是在运用谈判策略,可是他还是觉得很累了。
他不想去猜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很累,很痛,想要一些直白的关心与在乎。
就算只是一点点。
很快,他感受到了,不过不是来自他的雌君,而是来自身边的反叛军副统领。
被塞维安的话激怒,罗尼阴沉地冷笑着,高举起沾满鲜血的尖刀,再次狠狠地向谢恩的另一侧肩膀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