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的声音和腔调像唱歌一样好听:“非常感谢,可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相信我,会没事的。”
阿伦并不是笨虫,常年与无数雌虫打交道的经历使他练就了社交敏锐性,他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某种坚持,心想,或许这个高贵的雄虫阁下有秘密不愿让他知道。
没再坚持,阿伦数出五千星币,把剩下的两万推到谢恩面前,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对谢恩道:“你着急用钱,你拿去。”
谢恩笑了笑,摇了摇头,伸手拿过那五千星币:“这些已经够了。”
阿伦的眼睛在犹豫,可他依然道:“不行。”
谢恩站起身来:“如果不这样,我心里会歉疚一整晚的。
我麻烦了你太多。”
他俏皮的眨了眨眼,“阁下,为了让这个可怜的虫不会因歉疚而难眠,请您行行好,收下吧。”
阿伦被他逗笑了,露出酒窝:“那我帮你装一块小蛋糕。”
谢恩没拒绝,走到门口时,又道:“留步吧,我们明天还会见面的。”
阿伦的眼睛更亮了,眼瞳里闪烁着星币的符号:“我等你,好闺闺。”
谢恩带着五千星币和小蛋糕,离开了。
阿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阿伦却久久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杰克出现在他身后:“阁下?你在看什么?他已经走了。”
“你去……”
阿伦的眼睛在闪烁、在犹豫,“去跟……算了。”
他自言自语:“再等等,反正明天还会来。”
……
……
转过几个弯,回到大路,谢恩收起了装出来的虚弱,恢复了正常的步调。
他刚才确实身体不适,却不是因为精神力枯竭而产生的神经刺痛,而是右下腹的虫纹灼烧产生的痛感。
无数的黑色细线扎根于他皮肤下的血肉之中,向内向外同时生长。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二次分化时,他被这样的痛楚折磨了整整七天。
但这一次,痛楚并不十分剧烈,仅有一种灼烫的炙烧感。
在停止释放信息素后,灼烧感渐渐平息了。
他若有所思地回想着今晚的一切——阿伦是一个非常简单好懂的虫。
他有着最原始的热情亲切,也有着最本能的虚荣和嫉妒,一切都很符合虫性。
如今的阿伦白皙漂亮,保养得宜,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绝不瘦弱,手腕上挂着哐当乱晃的钻石手链、黄金手镯,有种远古时期盛世丰腴的美。
那么……
三年后,阿伦是如何变成一个贫穷、苍白、瘦弱、不惜榨干精神力也要赚取星币的虫呢?
上辈子在离开荒图星前,谢恩曾远远见过阿伦一眼。
瘦弱的雄虫面色惨白,因精神力的过度使用而口吐鲜血,习以为常地擦干血迹,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继续为下一个雌虫梳理精神域。
若不是谢恩今晚刚刚见过阿伦,他绝不会相信上辈子见到的和刚才是同一个虫。
……
……
路上几乎没有虫,谢恩慢慢走着,并不太担心安全问题。
这个时间点,结束了一整天体力活儿的低等级雌虫们,不是聚集在酒馆里喝着一星币一杯的劣等啤酒,酩酊大醉,就是回到简陋的家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