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唯一一次,他不感到冒犯,并且提出带雄虫去圣辉星定居。
可是现在,谢恩已经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了,曾经的迷恋,全部变成了警惕,甚至三番五次赶他走。
塞维安深吸了一口气,脱下沾血的白手套扔在地上,看向桌边的雄虫,微微俯身一礼:“雄主。”
谢恩并不想要这种打脸爽文的情节:“长官,谢谢你的帮助。
可是,请不要这样称呼。”
塞维安感到受伤,可是他看着雄虫捂着腹部的动作和苍白的脸颊,担忧地皱了皱眉,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谢恩叹了口气,坐直身体:“没事。”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蔷薇香味涌了过来。
谢恩条件反射地竖起一道精神力的屏障,阻止蔷薇香味的入侵。
可那缕熟悉又陌生的精神力,并没有强制性地融入他的精神域,而是柔和地覆盖在他右腹的虫纹处。
在精神域交融过的两虫之间,雄虫虫纹上的安抚腺,将永远对雌虫敞开。
温柔的力道摊开覆盖在灼烧的虫纹处,像一块凉凉的湿毛巾在轻轻擦拭,瞬间降温止痛。
无形的精神力继续向深处渗透,从黑色线条白描而成的玫瑰图案表层,沉入到皮肉里的无数根系,如杨枝洒出的仙露,平息了花丛根部的灼烧。
疼痛以秒计数,消失不见。
谢恩因疼痛而紧绷的指尖放松了,垂落在身侧,他垂下眼睛,掩去眼眸深处的复杂。
原来雌虫能给出这么好的安抚效果,对吗?就像是为雄虫量身定制的灵丹妙药,一颗下去,消弭所有不适。
这样的快,这样的好。
好到、快到让他觉得,前世在二次分化过程中痛晕无数次,显得有些可笑。
难怪医生对他当时的情况束手无策,雌君的信息素是最好的妙剂,实在无需研发另外的止痛药剂,因此研究院和科学院在这一方面的药物研发近似于空白。
二次分化的雄虫身边没有雌君陪伴,这样的情况,医生大概也是第一次遇见。
在当时,雄保会官员、虫皇的秘书向医生施加压力,让医生尽快想办法,老医生愁得胡子都白了几根,郁闷又无措。
现在谢恩回想起来,对医生颇有歉意。
他的雌君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陪伴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案的大皇子,保护大皇子的安全,寸步不离,何其贴心。
医生又能如何?
温凉的信息素还继续覆盖在虫纹处,像一只善解人意的手,贴心地帮谢恩照顾着痛处。
这贴心来得太晚了。
如果在二次分化时,感受到这股贴心,谢恩或许不会提离婚,也不会有后续的事情。
可是……事情从来没有如果。
谢恩轻轻吐出一口气,用精神力推开了对方的精神力,声音有些冷淡:“长官阁下,我和他有事要谈,可以请你回避一下么?”
抽离的一瞬间,灼痛卷土重来,但与先前相比已好转太多太多。
如果说先前像是无数细密的银针不断扎他,现在就像是稍显炽烈的太阳光照射在皮肤上,带有微微的烫意。
感受到精神力被推开,塞维安嘴唇紧抿,他沉默地略微俯身行礼,抓起地上昏迷的两个雌虫,离开了房间。
脸色煞白的阿伦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冷淡的金发雄虫,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对一个看起来无比尊贵的高级雌虫说话。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那个拒虫于千里之外的美丽雌虫,就这样听从雄虫的吩咐,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你……你真的有雌君?!”
阿伦怯生生道,“那些说法,不是你编出来的故事吗?什么星舰轨迹被骚扰,什么意外降落,不都是你乱编的吗?!
杰克去打听过了,街坊邻居说你从破壳起就住在荒图星!
你怎么可能真的有一位……这么漂亮的雌君?”
“你很吵。”
谢恩揉了揉额角,“还有,他并不是我的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