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安凝目听着,银白色的眼睫久久未动。
费迪南德继续道:“有了这个思路,我进行了相关的研究。
感谢我的雄主,噢,我真是对不起他,竟然让他配合我做了这样的研究……他安慰我说,没关系,等有了研究结果,能帮助到别的虫,那简直是功德无量啦。
唉……他就是这样的仁慈、善良的天使。”
老教授摘下眼镜,抹了抹湿润的眼睛,又戴回眼镜,继续道:“实验室调拨经费,购买了最高端的脑电波检测设备,能够实时精准检测虫脑的γ波和Σ波的变化。
我雄主主动当我的测试对象,他戴上检测仪,让我离开他。
我回到实验室,发现了γ波长的变化规律——大脑掌管恐慌情绪的那一部分区域,从我消失在他面前的瞬间,就变得异常活跃起来,导致了γ波长的高频率频闪,随即汇入Σ波的下弦波段,两种波段交织,抑制了雄虫体内多巴胺的分泌,使他下意识的紧绷,紧绷产生匮乏,匮乏引发疼痛。
这就是逻辑链。”
费迪南德打开全息投影光屏,展示了一些图表和数据,浅显易懂,直观又简洁。
塞维安飞快地看了一遍,略一思索,道:“您的意思是,因为雄虫对雌君的过度依赖,所以分开时,雄虫会产生分离焦虑,会下意识地恐慌,担心再也闻不到雌君的信息素。
因此只要一动用精神力,潜意识里对得不到安抚的担忧,将会转化成虫纹处的疼痛,这是因匮乏而产生的渴求?”
费迪南德赞许地看着他:“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概括得非常完整准确。”
塞维安关上那些资料,摇了摇头:“请问,是否还有其他可能?”
费迪南德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不相信我的研究?!
虫神在上,我雄主成立的慈善俱乐部就是采用了我的理论,已经帮助了十几对雄雌夫妻了!
你为什么认为我说的不对?”
“抱歉,我并没有对您的理论不敬的意思。”
塞维安缓缓地说,“只不过,您的理论针对的是对伴侣有高需求的雄虫阁下。
可如果这个雄虫阁下非常的独立、自主,对伴侣并无依赖呢?这个理论或许就不适用了。
所以我想知道,是否有备选方案。”
费迪南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样看还不够,又摘下眼镜凑近了看。
塞维安被他看得不适,微微皱眉。
费迪南德突然顽皮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是老辈对晚辈的戏谑:“少将先生,看来你还不懂爱情,对吗?”
“……”
塞维安无意与别的虫讨论这样感性的话题,他问:“那后来呢?您与您的雄主是如何生活的?”
提到他的雄主,费迪南德即刻就笑了起来:“我像那样寸步不离地陪了他二十年,二十年来的每一个工作日,我都把他带在身边,工作,睡觉,吃饭,一直都在一起。
终于在某一天,补全了他的安全感,自那以后,他的虫纹就不会再因恐惧失去的匮乏而感到疼痛,我们能够物理性地分开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点伤感和不舍,叹了口气:“他很开心,他终于可以独自去做一些事情。
可是呢,分离焦虑的又变成了我,我连上班都没办法集中精力。
他劝慰我,说每天下班都能见到,你急什么呢?我用了整整一年才适应,但再也无法接受加班。”
说到这里费迪南德看了眼时间,笑起来:“还有半个小时下班,我会准时去接他。
真美好的生活啊!”
塞维安似在沉思,并没有说话。
费迪南德瞅着他,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获得一个解决方案,你们年轻虫都是这样,无论什么都要最快、最好、立刻见效,一分钟都等不得。
好啦,我会给你一个方案——你会把信息素凝聚成实体吗?应该可以做到吧?你一看就是那种等级最高最强大的虫,把信息素无限地压缩、凝聚,成为实体,用薄片状的防逸散贴封存,送给你的雄主,或许会起作用。”
“……既然你说他非常独立自主,那他想必会更愿意接受这样的死物。
对吧?”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费迪南德满眼戏谑。
塞维安听出了他的调侃,淡淡地说:“多谢您的赐教,非常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