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和笑意是面对别的虫的,冰冷和厌烦是留给他的。
“你走吧,就当我已经死在你面前了。”
谢恩轻轻讥嘲:
“……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
“以后也请不要再来。”
谢恩从他身边走过,塞维安条件反射的拉住他的手腕,谢恩皱眉,满眼戒备的看向他。
塞维安手指痉挛,慢慢地松开他。
塞维安轻声道:“我带来了一些东西,或许你会需要,是你以前很喜欢的东西。”
谢恩道:“我不需要。”
“……先看看,好吗?”
这似乎是塞维安第一次露出低微恳求,两世以来第一次这样的低声下气。
他不擅长用这样的语调,说这样的话,浑身上下透着股茫然的无所适从意味。
睫毛尖轻微发着颤。
刚重生他追过来时,虽然也曾恳求,可那是在关系还未明晰时。
他扮演的身份是“雄保会官员”
,是一个陌生的虫。
而现在,一切的冗杂身份都被抛掉,毫无遮掩,赤裸裸的,将最真切的情绪暴露在面前。
谢恩略带讥讽地看着他:“上将,我可不认为,你会对我的喜好有所了解。”
“看看总没有错。”
塞维安道,“说不定能验证一番,我们的婚姻或许并非一文不值。”
他又道:“很快的,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谢恩沉默地看向窗外的夜色,并非一文不值吗?可他现在一想起前世,脑海中的画面,是那颗奇点蔷薇,是冷漠苍白的离婚协议书,是弥洛花星上开得如火如荼的白色花朵,宛如葬礼上宾客敬献的礼花。
趁他沉默的这一瞬间,塞维安用智脑发了条消息,他去到窗边,很快拎上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
塞维安打开箱子,拿出来一盆花。
说是花,很牵强,因为盆中只有一枝绿色的枝叶,顶端结了一颗还未绽放的花苞。
层层叠叠的花瓣还未展开,彼此紧紧抱在一起,紧缩成一颗小指头大小的花苞。
外层是绿色,中心却隐隐可见一丝淡淡的红。
花枝和芽叶的形态很熟悉,与阳台上花坛里的芽叶姿态非常相像。
这是一株红色的露辛蒂亚花嫁接苗。
谢恩目光微顿。
“按你的方法嫁接而来的,试了很多次,总算长出了一株红色的苗。”
塞维安用指尖轻轻拂过柔嫩的绿叶,“前世那一盆……你不喜欢叶片上的锯齿,觉得凌厉带刺。
我问了一些植物学专家,做了一些尝试,这是一盆叶片无锯齿的红色蔷薇。”
绿色叶片呈圆形,像可爱的小熊耳朵,憨萌可爱,抚摸上去时,不用再担心被锯齿划破皮肤。
谢恩道:“我从未说过不喜欢带锯齿的叶片。”
“那么,我对你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不是么?”
塞维安道,“你确实不喜欢,对吗?”
他把花盆放在床头,又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件东西——一个毛绒绒的树形大抱枕,长条形的枕身上蔓延出六根枝干。
抱着它睡觉时,那些枝干状的触手搭在身上,就像一个暖融融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