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太惊讶。
他看见谢恩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知道对方难受,现在不是掰扯的时机。
“那有劳殿下,送我雄主回家休息。
我稍后就来。”
埃尔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抱着谢恩,从阳台进入家里。
塞维安站在雨后正在滴水的榆树下,神情平静,可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并不像表面这样平静。
他几乎被一分为二,一半在冷静地思索、分析——看来他的雄主对埃尔的影响非常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雄主与埃尔相识、相处了一段时间,建立了友谊。
而埃尔正对他的雄主进行一场单相思。
他在埃尔眼中,看到了初识爱情的毛头小子才会有的笑容和痴恋。
而一分为二的另一半……嫉妒、愤怒、不甘、痛苦、暴戾,所有的情绪,在他心里卷起一阵疯狂的海啸,甚至在他的精神海里引发了飓风。
他的雄主正处在发热期,全身瘫软,唇边不自觉溢出破碎的呻吟,全身散发着香甜的烈酒味道。
脸色潮红,修长的脖颈痛苦地仰着……这样私密的、敏感的画面,被其他虫看见了。
他的雄主在其他的虫怀里辗转,并且说,不认识他。
手中的黑晶石在巨大的握力下碎成齑粉,塞维安松开手,任由齑粉洒落在路面,被风吹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
冰蓝眼眸已恢复了冷静。
他得冷静,他不能再发癫。
他得像对待战局一样,冷静分析,好好推进。
从随身带来的背包里取出一些东西,塞维安向谢恩住的三楼走去。
……
躺在床上,谢恩立刻痛苦地蜷缩起来,紧咬被角。
虫纹处的痛楚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后颈的酸胀更是如潮水般,侵袭着他的意志。
很难说哪一种更令他难受。
埃尔焦急地跪在床边,看着因痛苦而呻吟、辗转的雄虫,声音因慌乱而发颤:“我可以帮你吗?该死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是发热期……”
他徒劳地想帮上忙,却不知从何做起。
帮雄虫拉了拉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用温热的手握住对方的手,企图能给对方一些力量,或者把对方的痛苦转移走。
等虫纹的一波剧痛暂时平息,谢恩勉强拾掇起一丝力气,声音近乎听不见:“你……走吧。
刚才……多谢……”
埃尔难过起来。
这些天来,他一直知道,谢恩与他保持着边界感,虽然亲近、谈笑,可两虫的相处仅仅是局限于朋友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谢恩从未对他讲过内心深处的事情,比如,为什么会周期性的心情低沉,为什么总是会发呆出神,为什么会想离开。
他一直知道谢恩是疏离的,可没有想到,对方的疏离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就连难受成这样,也不愿对他吐露一丝。
他甚至不知道,谢恩有雌君。
谢恩又道:“你走吧。”
埃尔的目光变得坚定,那些难过的情绪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被他抛在脑后。
他握住谢恩的手,轻声道:“让我帮你吧。”
他在生理课上学习过,雄虫在发热期间,需要陪伴、照顾,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发热期的雄虫会很脆弱,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