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柔地拨开对方的头发,露出苍白瘦弱的后颈,大量的信息素正从那片微微跳动的皮下腺体处喷薄,令雄虫全身发软。
“请放松。”
塞维安用指腹轻轻摸了摸,确认了腺体所在的位置,那一瞬间的冰凉感觉,让谢恩全身颤抖了一下,更紧地抓住床单。
抑制贴被贴在了后颈腺体处。
军部下属的后勤处生产的最高军用级别抑制贴,效果非常好,几乎是立竿见影。
谢恩感觉到身体的酸胀褪去了,神思变得清明,从骨子里透出的软意也消解了不少,信息素不再无休止地涌出。
身边的那道气息是那样的明显,气场强大。
谢恩感觉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他等待着对方的谈话和质问,问他为什么要假装失忆。
在上一次见面时,他尚且可以利用失忆来作为幌子,对塞维安表现出全然的拒绝和敌意。
可现在,既然对方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两虫的相处方式,自然回到了前世。
那个前世……他一直去讨好、去主动,却得不到结果的前世。
在那个前世,他是如此的卑微,弱小,被矮化,被忽视,被看不起。
此时,一切的痛苦回忆都回来了。
何况他此时本就狼狈不堪,脆弱又痛苦,被高高在上的目光所凝视。
无所谓了。
谢恩在等对方发问,问完,答完,他会逃离开,不再相见。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塞维安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表现出着急,他只是很绅士地微微一礼:“我去外面,等您收拾好。”
那道非常具有压迫感的气息消失了。
谢恩愣了一下,他坐起身,屋里并没有别的虫在。
他很轻地舒了口气。
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能支撑他坐起。
他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掉身上汗湿的衣服,又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把脸。
他回到床边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脸颊,神思清明了不少。
至少,现在的他可以支撑起一场平等的对话。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谢恩没出声,他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纹路。
门被很轻的力道推开,又轻轻掩上。
对方几乎是无声地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
“抑制贴的副作用,会带来轻微的失水。”
谢恩接过水杯,慢慢喝着温热的水。
杯口氤氲的雾气涌入他的眼睛,沾湿他的眼睫,他感觉到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啪嗒一声落在杯中,溅起一阵水花。
他出神地盯着杯口,手指轻微发颤。
塞维安看着他,感觉到心脏处传来细细的拧绞,原来雄虫的眼泪对他有这么大的功效。
或许这种功效前世就存在,只是他现在才切身体会到。
“对不起。”
塞维安道,“一切事情,都是我的错误。”
他看着雄虫,想到费迪南德教授对他说的那些话,再为冷硬的雄虫,骨子里也会渴望黏黏糊糊的拥抱。
何况,他能看出,谢恩丝毫不冷硬。
发热期的雄虫像生病的落水小狗,蔫蔫的,耷拉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