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虫蛋被放弃的日期,是塞维安入主军部后的那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塞维安非常忙碌,每晚回家时,谢恩都已经睡着了。
那一天,离开雄保会时,谢恩驾驶着他的小型悬浮艇,略有些恍惚。
他们竟然有过一颗虫蛋,而他完全不知情。
塞维安在丝毫没有知会他的情况下,放弃了这颗虫蛋。
平心而论,他对小虫崽并没有什么好感,它们吵吵嚷嚷,爱搞破坏,活泼得像上了发条的玩偶,一刻也不停歇。
可是,若这颗虫蛋是他与塞维安的,他想,那他应该是会喜欢的。
他不禁想,蛋里的小虫崽会是什么样的?会像谁?会是叽里呱啦的,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想了很多,却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
虫蛋已经不在了。
而塞维安甚至没有告诉他。
塞维安不想要这颗虫蛋,这并没有什么。
无论是因为处于事业的关键时期,因为13%的畸形率,甚至单纯因为塞维安不想要,这一切的一切,任何理由,谢恩都理解,都尊重,都支持。
可是……他是不是应该拥有知情权呢?
哪怕只是晚餐时、睡前,提一句呢?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谢恩想,原来他的婚姻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失败。
……
……
重活一世,当塞维安单膝跪在他面前着急地解释时,谢恩发现,自己已经心如止水。
连塞维安自己都不在乎的蛋,他又何必在乎。
塞维安从未真正尊重过这一场婚姻,事后的追悔莫及,完全是不必要的事情。
他们已经用前世的整整七年,证明了彼此不合适,既然虫神已给了第二次机会,那自然不必重蹈覆辙。
谢恩的眼睛和语气都像无风的湖面一般平淡:“以后我不会再见你。
请回吧。”
这段时间,塞维安在尝试,在努力,用前世曾有的点点滴滴温情来试图打动他。
比如那一盆红色的露辛蒂亚花,比如今天的蜂蜜,比如智能管家、抱枕,比如那颗无价的薇拉之心。
长此以往,谢恩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摇。
可他不能动摇。
塞维安手握着军方的实权,又出身于金字塔尖的古老贵族家庭,身份太过超然。
就凭他手握实权这一点,除了去觐见虫皇陛下时需要通报,其余地方都能畅行无阻。
何况是谢恩这一座小小的洋房,谢恩压根没有办法将他拒之门外。
听见谢恩说以后不会再见他,塞维安温顺的垂下眼眸,拉过谢恩的手,贴在侧脸上,轻声道:“我会谨遵您的意志。
可是,能否请求您,稍微可怜可怜我。”
谢恩冷笑。
塞维安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每一句话都用上敬语,听起来无比谦恭,可话语里的执拗傲慢劲儿却满溢出来。
这话明摆着的意思是,他不想,他依然要强行进来。
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强硬的话,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手心的触感冰凉,谢恩抽回手,道:“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