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握住他的手:“怎么会突然胃疼?小塞,你听我说,你这样我不放心,让医生来看看,好吗?”
塞维安低垂眼睫,被汗水濡湿的银白色睫毛轻颤着。
是他做的不好,让谢恩不放心了。
这段时间,他太过黏糊,太过阴晴不定,让谢恩每天为他担心,每天哄他,甚至请了长假来陪伴他。
他孕吐的模样太过虚弱不雅,谢恩想必早已厌倦了他。
而他又瘦了那么多,谢恩很早以前就说过,不喜欢他太瘦,因为抱起来硌着骨头。
他是一个脾气暴躁、阴晴不定、丑陋虚弱的没用的虫,换做是任何虫来,都忍不了他。
……他不能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让谢恩为他担心,那么至少,谢恩会少烦他一点点。
他不能再这么没用下去。
塞维安动了动唇,低声道:“没事,受了些凉。
抱歉让您担心了。”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来,腰身仍轻微佝偻着,脸色苍白如纸:“我想为您做些事情,出发去买小蛋糕,好吗?”
谢恩皱眉道:“你都疼出汗了,快坐着休息。”
塞维安摇摇头,他不希望在谢恩心中永远是脆弱不雅的模样:“我没事。”
谢恩的心变沉了——塞维安躲闪着他的目光,并不与他对视。
黑色便服被揉得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形清瘦。
“你坐下,听我和你说,好吗?”
塞维安沉默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
他难受得有些站不住了。
“我去埃尔的庄园看了看小灰兔,它绝食两天了,兽医也看不出好歹。
但我去了之后,它开始吃菜。”
谢恩对他解释,“你如果是在因为这个吃醋,我道歉,下次会尽量避免。”
塞维安轻声道:“不是的。”
他才是那个可恨的、插足别虫感情的、破坏了订婚宴的第三者,他没有资格吃醋,更不想让谢恩产生困扰。
他是一个虚弱的、丑陋的虫。
他不配。
深深的自我厌弃使塞维安疲惫得眼前发黑,他从未觉得如此低微,如此难受,如此的没有立场。
这是孕激素作祟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绝不能让谢恩对他再添厌弃。
他得懂事,得有用。
塞维安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规范笑容:“回家后,让我为您做晚餐,好吗?”
谢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什么也没听进去,无奈的摇了摇头,打算去角落的饮水机接一点热水给他。
谢恩才刚刚站起。
塞维安怔愣错愕,全身发抖,脸色青白,几乎要失去意识——前世谢恩也曾问过他是不是在吃醋,他否认了,谢恩说,既然不是,那便离婚吧。
离婚……
魔咒般的字句在塞维安耳边忽远忽近的盘旋。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谢恩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桌子被撞倒的巨响。
他震惊的回头去看,塞维安从椅子跌倒下来,重重地单膝跪地,徒劳又绝望的抓住雄虫的衣摆,发出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吃……吃醋……您别不要我……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