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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审（第2页）

邬承灿顺势往前一步：“说到刺客，父皇，此前二哥曾带人前往销金阁打探，如今销金阁是曹炎和谷罗互通往来的核心据点，二哥当时前去探查，可曾查出什么异样？”

邬承风看着二人：“……”

“陛下”，一直沉默观望的安亲王邬崇睿缓出声：“臣旁观许久，有几句话要说。曹炎犯下通敌祸民大罪，罪无可赦。海西竟敢走私烟膏实在令人发指。七皇子收集物证齐全，不如先收押曹炎严刑审讯，查清全部牵连之人，再评判其余人罪责。”

太子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顺势躬身：“父皇，皇叔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臣绝无包庇曹炎之意，只求彻查全案，还朝堂一份安稳。”

邬崇睿转头看向邬旬之，抛出两个关键疑问，试探对方手中底牌深浅：“老七，你查到曹炎、谷罗互通走私，手中是否存有二人往来密信？宫宴上伊怀安倒地一事，又和这桩走私案有什么牵扯？”

全场视线尽数落在邬旬之身上。

邬旬之挺直身躯：“回皇叔，谷罗送出的密信臣早已截下译完，串联所有线索便能确定，伊怀安根本没有身亡。”

安亲王身形一顿：“此事干系两国邦交，非同小可，你可有凭据支撑这番说辞？”

邬旬之又呈上两份海西文书。

“父皇，皇叔，早前我截获谷罗密信，信件文字唯有伊怀安通晓，便寻他代为翻译。”邬旬之捧着文书，“谷罗在信中写明，要毒杀伊怀安挑拨两国矛盾，再把勾结外族、走私烟膏的全部罪名推到我身上。”

侍立侧边的温景然与苏领对视一眼，二人神色凝重，都清楚这番供词一旦属实，整件案子的性质已然彻底改变。

“所以我将计就计，宫宴之前寻来一名身形样貌与伊怀安相仿的死士，易容顶替出席宴席，真正的伊怀安早已被臣妥善安置。宫宴之上谷罗如期投毒，死士当场暴毙，谷罗料定臣必会查验遗体，暗中吩咐曹炎调动守卫伺机运走尸体。”邬旬之接续解释全盘计策。

安亲王目光凝在邬旬之身上：“老七，你方才提及曹炎与谷罗私通信函，那卷文书如今何在？”

邬旬之将一卷信纸交由内侍转递御案。

“回皇叔，信函在此，曹炎与谷罗私通商贸、合谋祸乱朝野的内容一目了然，还有行刺铁箭可互为佐证。”

内侍捧着信纸缓步走向御座。

太子身子微微一沉，视线跟着那卷文书移动，信函若是属实，曹炎的罪便钉死，自己也很难完全摘清牵连。

皇帝低头粗粗扫过纸上字迹，面色冷硬，抬手示意内侍，将文书传下殿传阅。

内侍捧着那卷信，躬身送到安亲王邬崇睿手中。

邬崇睿垂眸，一行行把信件读完，他将信纸合拢，抬眼望向皇帝：“陛下，这封密信干系重大，单凭文字难以断定所有牵涉之人。”

“不如取来笔墨，殿内宗室、可疑人员尽数抄写信中原文，当堂比对笔迹，笔墨与信函相近者，便是暗中同谋，此法公允，亦可彻底洗清太子身上无端非议。”

龙椅上的皇帝沉默权衡片刻：“准奏。即刻取纸笔，所有人当堂抄写信函比对字迹；另外速传禁军封锁全城，捉拿曹炎，软禁谷罗一众商队人员，不许任何人私自出逃。”

此刻，邬旬之上前一步：“回父皇，不必调动城防禁军，令丘军的主将陆湛早已在外候命，此刻应当已经围住谷罗落脚的驿馆。”

皇上眉眼微动，略带几分诧异：“令丘军？”

令丘军是先帝当年亲手组建的贴身亲兵，十多年前遭朝臣构陷，早被削去兵权去了南疆，皇帝一心想要为这群蒙冤将士平反，却屡屡被朝中官员阻拦。

邬旬之察觉到皇帝心中疑虑：“父皇，令丘军一众将士多年蒙受冤屈，一心想寻机会为朝廷效力，不妨给他们一次机会？”

裴衡身子微一怔，目光落向邬旬之，短暂屏息片刻，才出声：“陛下，往年臣屡次上疏重审令丘军旧案，次次都被中书省文官以‘藩镇兵权不宜复用’驳回。七皇子动用令丘军围堵驿馆，避开曹炎麾下禁军牵制，布局周全，微臣觉得可行。”

帝王端坐龙椅，目光来回扫过裴衡与邬旬之，面上喜怒不形于色。

安亲王邬崇睿袖中手指悄然收紧，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

内侍很快捧来数套纸笔，分发给殿内诸位宗室皇子，包括被抓来的段立。

段立被侍卫引着踏入殿内，身处一众皇室权贵之间，四肢紧绷，下意识抬眼，寻到站在殿中的邬旬之。

待到段立走到桌案边站定，邬旬之小步走近：“不用紧张，只是例行笔迹查验，不必担忧。”

段立轻轻点头，笔尖落下，工整字迹铺在白纸之上。

邬旬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纸面，脸上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