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桃枝衔月 知音暗合（第2页）

夜色朦胧，只辨得挺拔轮廓，眉眼容颜尽隐在暗影月华里，无从识得是谁。

恰在此时，岸畔的司空墨辰，亦抬眸望向琴声飘来的小楼方向。

两人隔着一汪荷塘、满庭月色，遥遥相对，静静凝望，却依旧不识彼此真面目。

默然凝望片刻，司空墨辰心底忽然一动。

这临水倚荷的楼阁，这方位格局，这清幽静雅的气韵……

他心底缓缓醒悟过来，此处，分明便是百里慧清在圣院的居所。

就在他转身欲离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柳荫深处钻出来，悄无声息地绕在脚边。司空墨辰低头一看——是那只绿眸金圈的灵猫。它仰着头看他，月色映在碧色瞳孔里，像两枚小小的绿宝石。

灵犀凑近他，低下头闻了闻他的袖口，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喵——”它对他叫了一声，同时像完成了确认。楼上慧清身影往这边侧目动了动。

灵犀转身跑了两步，回头看他，又过来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像是在等他做什么。司空墨辰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伸手折下身边桃树上一截细枝，蹲下身放到灵犀面前。灵犀低头叼住，轻巧地转身跑开，再次窜回到老树桠上。

灵犀从夜色里钻出来，片刻之间，跃回窗台，将那截桃枝轻轻放在慧清手边。

慧清低头一看，愣了愣。断口新鲜，还带着夜露浸透的潮意。她捧起那截桃枝，指腹轻轻摩过新折的断面，再抬眸往荷塘望去——那里已经空了。

慧清握着那截桃枝立在窗前，忽然没浮起一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顿了顿，下一句已经落进心里。

“……君子好逑。”这桃枝，是这个意思吗？

她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轻轻按了回去。可它落下来的时候，像桃枝上沾着的夜露一样，已经渗进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把桃枝搁在枕边花瓶里用清泉水养着，吹灯躺下。黑暗里指腹还留着桃枝断面处微凉湿润的触感和清香，是那个人，隔着夜色递过来的一缕气息。

晚风拂过荷池，暗香浮动，月色依旧温柔。

那一刻的遥望：

一人楼上静立，不知岸畔何人；

一人塘边敛绪，已知楼上是知音。

琴箫留韵，遥望无声，只把这份浑然天成的默契，藏于这朦胧夜色里，敛入心怀，静待来日因缘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