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夫妇见二人去而复返,依旧端着长辈架子,满口辩解,坚称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前程,自认并无过错。
萧逸见状怒火直涌,当即唰地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直指二人,语气凌厉逼人:
“你们私心作祟,狠辣下毒害死痴情女子,硬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害得环娘含冤孤守两年,受尽相思煎熬,犯下这般罪孽,你们竟还不知悔改!”
司空墨辰拔剑立在一旁,沉默颔首,神色冷沉,隐忍发作,静静配合萧逸,只默然冷眼注视。
萧逸目光愈发威严,厉声再道:
“环娘本满心凄苦,满怀冤屈,只要她一念一动,我们便能出手替她报仇,取你们性命,了结这段血海深仇!”
二老见长剑近在眼前,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停求饶,吓得浑身战栗。
见二人彻底惧了,真心生出畏惧,萧逸才缓缓压下一身戾气,收剑回鞘。
一旁沉默许久的司空墨辰,此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沉重:
“我们此番前来,本是可以替环娘惩治恶人,了结恩怨。”
“可环娘直至魂归之前,都执意不肯追究报复。”
“她知晓你们是心上人的生身父母,哪怕自己惨死含冤,也不愿因一己仇怨,让心爱之人落得两难境地,一辈子活在痛苦自责当中。”
“她宁可独自咽下所有委屈,放下一切恨意安然离去,只求他余生安稳无忧。”
一番话入耳,跪地的夫妇二人羞愧难当,幡然醒悟,想起自己所作所为残忍无情,再念及那位心地纯良的姑娘,心中升起悔恨,泪流满面,终于彻底认清自身过错。
萧逸冷眼望着二人,语气沉冽:“方才你们若是半分悔意皆无,我纵使违背宗门戒律,也要将你们斩于剑下。”
一旁的少年默然伫立,望着忏悔认错的双亲,心中五味杂陈,满心皆是无力与悲凉。
二人不再多言,冷然转身离去,出府于在外等候的几人汇合,离去走远,路上几人低声闲谈。
司空墨辰轻声感慨:“方才那般声势,当真大快人心。”
百里慧清淡淡颔首,缓缓道出缘由:“我等身负宗门戒律,入世修行本不可妄自干涉人间俗世因果,更不能随意对凡人动杀念、行杀伐之事。”
萧逸接话附和:“虽说不能出手惩戒取命,可此番锋芒尽显,足以令二人终日心生惊惧,活在愧疚悔恨之中,受尽良心煎熬,也算还了环娘一份公道。”
南宫月与叶澜江纷纷点头认同,这般不违门规,又能令恶人自省悔过,也算是遂了环娘本心的最好结局。
月色清冷,风波尽数散尽。
百里慧清望着那扇紧闭的木窗,满心怅然,轻声叹道:
“环娘实在太过委屈,平白受了这般深重冤屈,到最后竟甘愿尽数放下恩怨。若是换作是我,不定然做得到这般地步。”
司空墨辰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平的火气,少年意气尽显,直言道:
“方才萧逸拔剑之时,我心里亦是愤懑难平,恨不得直接出手,狠狠惩戒那一对行事狠绝的老者。”
百里慧清定定望向墨辰:“墨辰,若有一日你被困两难,会如他一般委协退让、吗?”
司空墨辰眸色沉静,语气稳重温和:
“我断然不会轻易退让。”
他垂眸回望她,轻声反问:
“那你呢?若世事为难、你可会半途弃我?”
百里慧清眼底明亮热烈,坦然回应:
“我亦不会。”
墨辰眼底藏着赤诚笃定,轻声许诺:
“这一生,我定会拼尽所能护你周全。”
晚风吹过,两个未经世事风霜的少男少女轻声互相许诺,万水千山,此生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