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七分钟里,你等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阎罗王看着她。
"在想,如果你不回去,我就得亲自去阳间把你塞回去。"
叶晓芸笑了。
"你开过这种玩笑吗?"
"没有。"
"那这是第一次。"
"嗯。"
叶晓芸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阎罗王站在档案室里,身后是一排排铁架子,面前是那张空桌子。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等了七分钟,"叶晓芸说,"我记着了。"
阎罗王没说话。
叶晓芸带上门。
回到宿舍,叶晓芸把档案盒放在桌上,然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次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走廊,没有病房,没有日光灯,只有一片草地,很大的草地。阳光很好,一个小女孩在草地上跑,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拖鞋,她跑到叶晓芸面前,停下来,仰头看她。
"姐姐。"
"嗯。"
"你知道了?"
"嗯。"
"那你以后好好活。"
"嗯。"
林小满笑了。
"我走了。"
"去吧。"
小女孩转身,跑进草地里,越跑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阳光里。
叶晓芸站在草地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摊开手心,是一颗大白兔奶糖,没有化,糖纸上的"大白兔"三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叶晓芸看着那颗糖,忽然笑了,她把糖放进了嘴里,是甜的。
叶晓芸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坐起来,摸了摸枕头旁边,工作簿还在,档案盒还在,只是枕头底下多了一样东西。
她伸手摸出来,是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上写着"大白兔"三个字。
叶晓芸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她笑了。
她把糖放进工作簿的封皮里,跟那张糖纸放在一起,跟那张写着"谢谢你替我活"的纸条放在一起,跟那片碎掉的桂花瓣放在一起。
封皮鼓了一小块,叶晓芸拍了拍那个鼓包。
"都收好了。"
她下床,穿鞋、出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
她往食堂走,今天想吃红烧豆腐,希望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