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安动作放得很轻,即便如此,灼痛还是瞬间席卷全身,萧振身子猛地一颤,肌肉死死地紧绷着。他用力地咬着牙关,身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面容滚滚坠落,打湿了身上衣襟。硬生生地将痛呼压抑在喉间,却还是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将布条缠好,才算草草处理完外伤,至少暂时性命无虞。剩下的,只能寄希望于上天。
裴念安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拭去面上的冷汗,提起的一颗心才敢放下,这才顾得上简单处理自己的伤。
萧振浑身力气被剧痛短暂抽空,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周身透着虚弱,脸色苍白如纸,久久方才缓过神。
“裴姑娘,多谢你。你伤势如何?”
“无碍,我已经处理过了。”
“那就好。”
话刚说完,萧振再无半分气力,沉沉阖上双眼,只余微弱缓慢的气息。
一整天的惊心动魄,裴念安早已力不从心,所有力气被透支。见萧振安然无恙,她才放心地依靠在一旁睡去,时刻注意着萧振的动静。
直到彻骨的寒风从屋子破落的缝隙里钻进来,打在二人身上。
萧振不由地咳嗽一声,喉间干涩疼痛,睁开双眼,入目就是洒落月光的一片澄澈静谧。他感觉身上各处都是酸痛,头脑昏昏胀胀。
听到动静裴念安张开微阖的双目,侧头看向他。
“将军,你哪里不舒服吗?”
萧振淡淡摇头,“无事。”
裴念安打量他片刻,确定他真的没事才放下心,紧绷的身体放松,“那就好。”
二人再无睡意。
子时四刻,明月高悬中天,清辉盈满屋内。
二人端坐两旁,意识清明,相顾无言。
萧振觉得,再没有任何一个机会,比现在更合适。
有些话,有些事,现在就要说明白了。
他薄唇轻启,缓缓叫着她的名字。
“裴念安。”
“嗯?”
闻言,裴念安侧头借着月光看向他。
四目相对。
“对不住。”
裴念安眼底透出不解。
“感谢你以命相待,千里迢迢来此为我传信。这份恩情,我萧振记在心里,无以为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萧振直直地迎上她无声的诘问,不能躲,不敢躲。
语气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