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该给周竞铭发些什么,似乎不是正事就不应该发消息打扰,只有到了饭点,周竞铭会问她吃过饭没有,她才会跟他闲聊几句。
他们从前从来没有这么聊天过。
她的手机是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周竞铭给她买的,那时候她在学校崴了脚,联系不到家长,周竞铭过来给她买了现在这个手机。
有了手机后,周竞铭就很少在七中门口的文具店等她了,绝大多数都是从网上给她转账,再嘱咐一句好好读书,而她总是回复一句谢谢。
这个手机当时让她很是惶恐,她查过手机的价格,一千多块钱,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当时她实在弄不懂,一个男的怎么会对一个女的这么好,在她浅薄的认知里,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这个男的想和这个女的发生点什么。
自那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她看到他的消息就会发慌,害怕自己哪一天会被他拉进宾馆,然后怀孕、流产、被处分退学、彻底完蛋。
她想到这些,觉得有些好笑。
周竞铭根本不是她想的那种人,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寝室的人渐渐都来了,她有了机会给周竞铭发消息。
[室友都到了,明天就要军训了。]
[室友都是哪儿的人?都好相处吗?]
[都是本省的,只是不是同一个市,人都还挺好的,她们看寝室打扫得很干净,还以为是我打扫的,我说了是你扫的。]
[没事,都是一样的,你能跟她们处得来就好,要一起住五年呢。]
[嗯。]
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边也没有再回,或许是又在忙了。
军训服发下来,室友们都在试穿吐槽,有人喊她:“鹿凝,你不试试吗?”
她起身也试了试,对着室友买的全身镜拍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发给周竞铭。
[新发的军训服。]
那边还是没有回复,大概是真的在忙。
晚上要第一次集合,她收起手机,和室友们一起去田径场上。
散会回来,终于收到回信。
[挺好看的。]
[好看吗?她们都说丑。]
[没事,也就穿这几天。]
鹿凝看着回复信息里的笑脸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又发送。
[这么不好看,还要几十块钱,还不如买两件短袖,平时还能穿。]
[你没衣裳穿了吗?你到网上看看,把链接发给我。]
鹿凝一顿,嘴角慢慢垂下。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没有问他要钱,也不是想让他帮忙买衣裳,她只是跟他吐槽几句。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许久,她默默敲下两个字。
[不用。]
[你还有衣裳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