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停了,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汤。
周竞铭心里重重松了口气:“烫不烫?”
“不烫。”她仍旧垂着眼,哭过之后,嗓音有些哑,但终于是愿意吃饭了。
周竞铭笑着往她碗里夹菜夹肉:“多吃点,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说不定多吃点,有营养了,病就好了。”
她点点头,低着头吃饭。
周竞铭也不说话了,只是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夹肉。
兴许是哭过一场的原因,再次走在马路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周围的场景没有那么悬浮了,心里也平静了很多。
周竞铭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她,他们没说过几句话,只是静静坐着,她抬头,忽然看见窗外的一点绿色了,香樟树的叶子幽绿,散发着蓬勃生机。
检查的结果出来,要再做活检,到这一步,基本可以认定是恶性肿瘤,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手术室的灯光打开,她静静看着,算着自己账户里剩下的钱。
这一年多她挣的所有的钱,刨去生活费学费,还有一万四千多块,原本是准备着交接下来两年的学费的,现在也没有什么用了。
要是恶性肿瘤,她就给大一的室友每人发五百块钱的红包,剩下的全转给周竞铭。
活检的手术很快,做完手术在医院观察两天,要是没有问题,就可以办理离院,在家等着病理检测报告。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人,低声道:“要是没有问题,我就回学校去休养吧,你也可以先回f市那边。”
“你现在情况还很危险,就算是你想回学校,学校那边肯定也不敢让你回去。医生也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你就先别想着上学的事了,等身体彻底好了再说。”
鹿凝皱起眉头,那她该去哪儿?回老家,她爸妈连学费都不肯给她出,怎么可能愿意照顾她?
周竞铭看她一眼,笑着道:“放心吧,你做手术的时候我已经在网上看了附近的房子,说好了先短租一个月。我一会儿就去看看,如果环境可以的,等你出院,我们就暂时住到那边去,离这里也近,要是有什么不对,随时都可以过来。”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租房子要多少钱?肯定很贵吧?我这里还有钱,我自己来付吧。”
“不是很贵,一个月也就一千多。也不用你出,我不是也要住吗?租个带厨房的,自己做饭也便宜干净点儿。你刚做过手术,好好休息,不要激动。”
她紧紧抿着唇。
周竞铭收拾的都是她的行李,收好了一起放在床尾:“你躺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个房子,顺便下去买饭。”
她看着他的背影,紧紧握着手机。
她欠周竞铭的太多了,还有六七天,等化验结果出来,确认是恶性肿瘤,一切就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