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出声震慑,却被祁夜鸣用眼色轻轻按住。
依旧温柔浅笑,依旧温顺无害。
可眼底深处,早已冷彻如冰。
要装,就装到底。
要让所有人彻底放下戒备,
要让这群势利小人,自己跳进圈套里。
整整一上午,下人怠慢、偷懒、敷衍、窃窃私语。
祁夜鸣全数看在眼里,始终温顺包容
府里下人彻底放心了——
这位新夫人,纯纯软柿子,随便捏!
殊不知,温顺是皮,腹黑是骨。
祁夜鸣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只默默记人名、记过错、记把柄。
午后,他依旧温柔和气,笑着赏了院里所有下人零碎银钱。
语气温软体贴:“连日辛苦你们伺候,一点碎银,大家分了买点吃食。”
下人们喜出望外,越发觉得这位夫人蠢软大方、好拿捏。
无人知晓,方才赏钱只是安抚。
真正的清算,早已悄无声息落地。
祁夜鸣带来的贴身书童云舟,一早便按着他的吩咐,不动声色搜集证据:
春桃私吞份例、偷窃院内小件饰物、背后诋毁主君;
洒扫婆子虚报采买账目、偷懒怠工;
管份例的嬷嬷暗中克扣西跨院用度、捧高踩低。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清清楚楚,干净漂亮。
傍晚时分,老管家例行巡院。
所有人还沉浸在“新夫人好拿捏”的错觉里。
祁夜鸣依旧一身温柔模样,礼数周全,轻声细语。
只是温顺得体地将一叠账册证据递过去,柔声开口:
“管家伯伯,我初入府,不愿苛责下人。
只是院里几人屡犯规矩,若是今日放任,日后恐乱了府中规制。
我不懂深宅管束,只能劳烦管家秉公处置,莫坏了国公府的规矩体面。”
语气软得可怜,姿态乖得过分。
我柔弱、我不懂、我心软、我不愿得罪人——但规矩不容。
老管家看着满满一叠铁证,再看看眼前温顺懂事、知礼顾全大局的新夫人,瞬间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