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霈犹豫几瞬,斟酌着开口:“其实,父亲很是挂念你,他也十分后悔,你去栖夷前……他跟你发生的那场争执……”
延霁沉默了下来。
说是争执其实都是轻的。从她决定要进入军工司开始,延世庸就十分反对,那段时间她与父亲闹得很僵,不惜从家中搬出来自己独住。在得知她要跟着将军前往栖夷赈灾时,父亲更是连“断绝父女关系”这种狠话都放了出来,见她仍是没有回心转意,将手高高扬起,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打下来,但她知道,父亲定然已经对她失望至极。
见妹妹久久不说话,延霈也没有再说下去,转移了话题:“怎么不接着吃了?藕粉快凉了……罢了,也别吃了,待会儿兄长带你吃好吃的,你嫂嫂也会来,你不知道她这些日子多担心你……”
延霁笑了起来,轻声道:“兄长,谢谢你。”
延霈也笑:“谢什么,阿霁,你且记着,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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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府。
饭桌间,程云章用上一副通知的口吻,向儿女宣布:“今日,财吏司的季川礼季大人说起他近日新得了一池品相极佳的观赏鱼,过两日会在府中举办赏鱼宴,宴请朝中百官前去一同欣赏,为父已经应下了邀约。”
郁逢英诧异道:“赏鱼?如此也值得举办一个宴会么?唔……不过是季大人的话,倒也不出奇。”
季家财大气粗、最爱炫富,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即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成为季川礼大摆宴席的由头,同时也因为季家确实财大气粗,愿意巴结他吹捧他的朝官也不在少数。
郁逢禛察觉出不对劲,在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阿爹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宴会么,为何这次却答应赴约?”
“不光是我,你们两个也要去。”果然,程云章不容置疑道。
“……为何?”
程云章将眉毛高高吊起:“自然是让你们兄妹俩多结识些同龄人。”
说着,他看向郁逢禛,语气颇为不满:“你说说你,这个岁数了,也该多为自己的亲事考虑一下了。”
此话一出,兄妹俩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阿爹,儿子才二十四……”
“二十四岁怎么了?我和晏清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你妹妹了!”程云章不以为然,“还是说,你已有心仪之人了?”
“……”
“若是你有心仪之人,大可以告知为父,为父替你提亲去。”
郁逢禛沉默一瞬,还是决定摇了摇头。
他怕他实话说了,会把程云章吓晕过去……
“那不就是了吗,你又没有心仪之人,更该多参加些聚会,多结识些同辈之人。”程云章苦口婆心道,“逢禛,阿爹不是说你如今一心扑在公务上不好,但你确实到了该好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时候了。晏清在边关本就操劳,阿爹如若不对你们的亲事上心,为你们相得良人,她怎么能在边关安心镇守呢?”
“……好的阿爹,儿子去就是了。”
程云章又看向郁逢英,刚要张口,郁逢英便迅速抢过话头:“好的阿爹,女儿也会去的。”
程云章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好了,继续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