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门都没出衣服还没焐热呢又进屋了。不打招呼就跑被抓了个正着,他站在门口,诡异地生出一股睡完就跑的尴尬。
路之正一手拎着饭一手反手关门,门上的锦旗被甩飞起来一下,只见他拎着袋子把它双手小心扶正,接着后退两步仔细审视确保挂对称了。
江树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给你印个大的。”
这回轮到路之正惊讶了:“这还不算大的?”他就知道这人是成心的。
餐桌对着门,两人在红旗光辉的照耀下面对而坐,江树看着路之正把早点一样一样往外摆。他很不客气地捞了一杯豆浆过来,刚捧在手里,就有一只手伸过来给他插上了吸管。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江树心想。总感觉最近跟这人聊聊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他跟这小警察确实是老熟人了,但是正经坐下来说话的时候并不多。无他,他俩一打上照面就没啥好事,不说轰轰烈烈怎么也是鸡飞狗跳,单纯没场合。
他实在想不出他俩有什么好事可聊。江树回忆了一次上次聊聊的内容,由衷感谢自己出社会多年练就的心理素质。
上来就是我重生了,这天一般人还真聊不下去。
“打听了一下,昨天中元节,那两层有人烧纸,火星飘上来把你阳台点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快的话应该已经能进屋了。”思量间,路之正自顾自打开了话头,这回倒是很正常的话题。
江树点头,现场情况他大体已经知道了,不是很意外,随便应了一声。
“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话问的,江树听着好笑,从一桌塑料袋里挑了一个:“我该有什么头绪?楼下烧纸我有什么头绪?”
路之正不急不缓:“你不觉得你最近点背得太过分了吗?”
江树知道他想说什么,没耐心和他打太极:“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江树。”路之正坐得端正,平静地,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边飘过一片云,房间内的光线一瞬间暗了些。路之正坐的位置背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江树放下了刚咬了一口的包子。
这问题问得太露骨,他没办法假装听不懂,但他还不想和路之正正面讨论这个话题。
“无业游民。”他扯扯嘴角,没看他,“警察叔叔你应该最清楚我是什么人了吧?”
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该知道,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可路之正没没能遂他的意。
“江树,你得说实话。”
现在是早餐时间,在他十足居家风的客厅里,路之正一身便装,语气平和但坚定,明明是再松弛不过得场景,却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我这么问你肯定是我知道什么。”
“要我明说吗?江树,昨天是中元节,有人在你家烧纸。”
好不客气的问法。这次江树没躲,他迎上对方直白的目光,带着点挑衅:“所以呢?那又怎样?”
“我承认你确实知道的有点多了,那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呢?这是威胁吗?还是炫耀?”
路之正不理他这一通呛,语气不变:“我想知道,你知道多少。”
“你自己不在家,是谁干的你心里最好有数。”
又绕回来了。江树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一些:“你是不是忘了一个重要的设定。”
“我失忆了。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不知道。”
他起身,朝仍然端坐在原地的人摆摆手,算打招呼了:“有事,先走了。昨晚谢了。”
门轻轻关上,空气瞬间安静了。
聊崩了。
江树铁了心不说那他就问不出来,不算太意外,但大门关上的瞬间,路之正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有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