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自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并非想要一个缓解思念的替代品,可那种悸动的感觉太奇怪,若非身上早已被眠眠烙印下赤狐印记,楚衡几乎要怀疑江眠在自己身上下蛊了。
他和小狐狸分开十年,十年太长,长到人都变了样,所以楚衡也给江眠卖了许多破绽,但江眠无一例外地忽视了,就像从不认识他一样。
而他,找了小狐狸太久,久到患得患失,只能纵容着不断试探,再探……
留着江眠,总还有一丝希望。
他也希望他是。
楚衡眯起眼,上下打量被暗卫抱着的白狐,余光瞥着身旁忧心忡忡的江眠。
少年的神情,似乎真的在担心这只白狐……肚子里的孩子。
楚衡沉默。
他的确有点好奇了,那只被端王抱回府的公狐狸,肚子里究竟有没有狐狸崽。
江眠这理念,不可能凭空出现,必然是有其他狐狸影响。
许是亲眼见过,又或是被骗。
这个少年,不会被只公狐狸碰瓷了吧?
“去传兽医。”楚衡深吸一口气,趁机把脑子里乱七八槽的杂念清走。
——
兽医姓刘,任职百兽园,早已候在殿外。
刘大人接过白皎皎,把白狐狸从头到尾地揉搓了一遍,等白皎皎终于被放回江眠手中,眼神都已经涣散了。
楚昭然的衣领,换到了暗卫手中,暗卫战战兢兢地拽着,楚衡则淡然地端坐在椅子上饮茶。
“回陛下,这只公狐狸身体并无大碍,也没有……没有……”兽医欲言又止,抬头偷偷瞥了楚衡的衣摆好几眼,破罐子破摔道,“也没有身孕。”
“赏。”楚衡闷头牛饮,惜字如金。
赵全乐颠颠凑到兽医跟前,指了指嘴巴,又摇了摇头。
驯兽园的兽医连连点头。
楚衡自然地给江眠递去一枚酥点,语气明显松快了一截:“现在该放心了吧,这公狐狸身体无碍,也没有怀孕。”
暴君为何会疑心白皎皎怀孕?
江眠把手里的酥点塞给白皎皎,抬头迟疑道:“陛下是更喜欢白狐幼崽吗?”
见到白皎皎,江眠自然欣喜,但欣喜过后,便转为了忧愁。
暴君厌恶狐狸,甚至在殿里挂满了屠宰狐狸后的战利品,那他为何会突然关心白皎皎肚子是不是有狐狸崽?是见到白皎皎后,突然更喜欢白狐狸了吗?
如果暴君真的更喜欢白狐狸一点,那他该考虑的,就是白皎皎要如何习得易容术了。
反正暴君就在那,谁生的狐狸崽不是狐狸?
话虽如此,但江眠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升起一点失落。
红狐狸明明更可爱,他好想睡楚衡的……
“朕不喜。”楚衡眉头微蹙,平静的面容上泛起一丝不解。
“那红狐狸幼崽呢?”江眠眼底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他凑上前继续试探,“只有腹部和尾巴上有一点白的那种。”
原是试探,这小刺客又在用赤狐探他。
楚衡在心底冷笑一声,抬眸斜睨,却没有在少年面庞上找到半分不该有的算计。
江眠眼底,盛着满满一汪希冀,像星光一般,扑闪扑闪,似乎下一秒,就要散了。
楚衡移开目光:“尚可。”
他的眠眠也是只小赤狐,通体橘红,唯有腹部和尾巴有一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