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绝对是最难熬的一晚。
曹一渝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开阔温馨的房间。房间整齐,被阳光照着敞亮,房门打开着。
白色的大床看起来很柔软,被子像是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枕头都叠在一边。
曹一渝很肯定这是林回重在的房间,但在这里看不见他人,反复确认这里连人影都没有后,偏偏又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这里,再找,还是没找到他。
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曹一渝离开这个房间,去别处找,找了一圈。哪里都不见林回重,相比之下,还是原来的地方有他的气息浓厚点。
于是,曹一渝又回去了。
他坐在床边,百思不得其解,沉重缓慢地叹了一口气。
这还挺难得,在梦里找不到梦的主人。
他坐在柔软的大床,被懒惰爬上了身体,身子逐渐倾斜,慢慢贴近床面。
我就躺一会儿,等下再去找。
曹一渝当时是这么想的。
紧接着,他就猝不及防地咯到个东西,吓得全身直哆嗦,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听到一个声音含糊不清地说别烦我,再定睛看床上也没有人。
原来如此,要找的人,就在曹一渝近在咫尺的地方。
只不过这人在床上隐形了,在梦里安安稳稳地睡觉,还把自己的影子搞没了。
床辅没有人形的凹陷,也没有明显的痕迹,怪不得曹一渝找不到。
但他又转念一想:完了,他的影子都没有,只能通过声音判断位置了。
曹一渝心凉了半截。
在林回重的梦里,虽然自己已隐形,但还是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就像常人照镜子能够看到身体,否则,看不见全身,总是撞到东西。
比如,有些人走路时,总是看着前面,不关注旁边的物体和自己的身体,就容易撞到东西。
而在林回重的意识里,曹一渝是自己的分身、一部分。因此,他一定能看见曹一渝。
但曹一渝明白自己并不是真的分身,都是装出来的,根本看不见林回重,别说知道自己是正向着他,还是背向着他。
曹一渝退缩了,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来不及挑肥拣瘦,况且林回重是很容易下手的对象,没有其他人那么难搞,只要自己再努力点就可以了。
他左思右想,又硬着头皮留下来了。
没想到这次梦里的人群倒是鲜活了不少,表情生动,大多都是会说话,动作速度提快了不少,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曹一渝默默避开向他直撞来的人,观察着周围,根据林回重的脚步声移动方向前进,走得很慢,还要时刻注意不要撞上林回重,虽然也看不到这人在哪。
突然,他踢到了一个东西,以为是踢到了林回重,赶紧后退几步,匆匆忙忙地向林回重道歉。
但是脚步声没停,离曹一渝越来越远。
他狐疑着,看见前面没有阻碍物,脑袋也转不来,抬脚要赶过去,又踩到那个东西。
那东西很窄,又很长,带着一种不对劲的软度和弹性,向下踩还能感觉到里面有些坚硬的东西。
他一个踩不稳,就要向前倒下了,彻底失去平衡感,像未学飞的幼鸟般拼命扑腾,才稳住自己,后退到原地。
他懵住了,忘记要去追林回重,蹲下身去摸自己撞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