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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逝之人在梦里得到永恒(第2页)

这个干燥微寒的季节最适合吃冰了。

芙之和程雁一人拿着一支雪糕,一个抹茶一个巧克力。

程雁不像芙之一口一口地舔着吃,觉得那样没劲儿。

“芙之,你试试咬一大口放嘴里~”说完程雁演示了一遍,咬太大口了,结果被冰得龇牙咧嘴。

芙之挑眉,也咬了一口,“嘶。”

她感觉牙齿要被冻掉了,但是:“好爽。”

“是吧是吧。”

蒋瑞从一侧步梯三步并作一步下来,飞奔到她们旁边:“临走又被老班叫住,电梯太多人了。”所以走的楼梯慢了点。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

“哎呀小事儿。”程雁手一挥。

“请你吃雪糕。”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就买的香草。”芙之把圆筒递给蒋瑞。

“香草的?我最喜欢香草的了!”

三人在操场旁的校道上走圈。两个女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手上拎着一袋零食。身形条件都优越的三个人,一圈下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蒋瑞看两人侧头低语,也跟她们保持几步的距离。

“昨晚……真的没事吗?”程雁省略掉所指向的主语。她向来直来直往,但宗家的事她没立场介入,尤其是在感受到芙之与阿辞哥哥之间微妙的对抗之后……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大院里的人就对宗序辞敬让三分,十几岁的少年已经能坐上宗家的主桌与其他长辈谈论股权与投资,那双冰冷的眼看人时想要把人吸进去。后面没过几年,就去美国读商科,期间偶有回国,她跟着哥哥见了几次,有一次是在私人的牌局上,不知谁喝多了说错话,酒瓶还没落在地上,宗序辞反手就将那人的胳膊卸了下来,而后对程斯坦笑:你这局组得不太行啊。在场无一人吱声,有小辈被吓得尖叫,他不耐烦,“啧”了一声后离场。程雁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惊怖。

而他昨晚看向芙之的笑,让她汗毛直立,即使得到好友后面发信息说“没事”,但她仍忍不住求证。

“真的没事儿。”

“他能对我干什么。”芙之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石子,略显讥讽地补了一句。

“不说这个,你哥哥知道你逃课吗?”

“嗨,他不知道,谢天谢地。”她回到家后胆战心惊,生怕程斯坦冷不丁来句“你逃课了?”但又或许是宗序辞根本不屑插手她们小辈的事情……

内心的石子终于落地。芙之转身看向身后的男生:“蒋瑞,昨天的事,谢谢你。”

“你那车的报修……”她加上微信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钱转了过去,但蒋瑞却退还了。

蒋瑞不等她说完,连忙摆手:“小事儿,小事儿。”又补充一句:“我上了全保的。”

芙之敛眸,没再坚持:“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虽然不知何时能还上。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时间过得平静无波澜。

她一如既往地在学校与集训中心两处跑,一如既往地失眠,生活在有序与乱序中进行。只是她不太喜欢北京的天气,秋末愈发地干燥,在集训的课堂上,有时写着写着东西就开始流鼻血。一次是在暗房冲洗着胶片,她正疑惑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定影液中,低头天旋地转间,她稳住身形,用手一抹,温热的液体在橘红灯光下显得瘆人,一旁的同学被她吓得连忙开灯查看情况,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可惜了那一卷他们去西郊采风时拍下的胶片。

西郊的山层林浸染,这是这个季节独属于北京的壮丽风景。她观摄时,有集训的同学好奇:“宁市应该看不到这样美的景色,是吗?”她获奖的那张照片在集训的圈子里疯传,是因为照片,也是因为拍照片的人。

线下颁奖的那天,她提前跟学校告了假。

现场典礼盛大,许多是业内知名的泰斗。她在一众富有阅历的脸庞中显得尤为扎眼。芙之穿得与平时无差,去到了才发觉自己的打扮过于随意:松垮的丸子头与衬衫,水洗到发白的牛仔裤,上面还有没洗掉的水彩印迹。看镜头时有少年组获奖的身着礼裙的小孩从面前经过,左右手各拉着爸爸妈妈,小孩腾出手指她:“姐姐!你好厉害。”

众人被逗笑,她也不例外,镜头捕捉了这一瞬间,她站位在边缘,却是茕茕孑立、素到皎净的存在。

身后的荧幕,是放大的作品:或许照片的构图与调色不是最好的,但确是恰到好处的和谐。那是一片绿意葱葱的山野,河面板桥上一个金毛追着前方的土狗跑,身后是提着布袋的老人,风起,水波晃荡,似乎连带着老人眉目间的褶皱都被熨平。

那是银耳跟陈婆。

芙之将相机拿下,山间的风经过她的脸颊,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在北京,也看不到宁市的美。”

看不到那一年四季都潮热的宁市,看不到人文气息极浓,神祇与烟火共存的山间与市井。

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相机按钮,她想,寒假或许就可以看到陈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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