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纡尊降贵如程斯坦所说在车上,他也并非善类,凌晨两点还在私立医院,所谓来看望“继母”的说法只有鬼才相信,目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要干什么?”
直截了当。男人挑眉,那神情似乎在惊讶她不是个傻子。她双手插兜,狭长的眼流畅地翻了个白眼,略过他往前走。宗序辞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笑了声,两步便超过她,一个压弯,把方才放在座椅上的文件夹拍在她跟前。
“你母亲昏迷前,拉着宗盛平,给你要了宗家的股份。”
“什么股份——?”
像是料到她震惊的反应,宗序辞敛眉,换上那副表情,看向鸠占鹊巢的、垃圾一般的嫌恶:“宗氏集团的股份,虽然只有百分之三,但足够你下辈子的——”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地直接打断他,论起厌恶,她只会更甚。
而面前的男人接下来却露出一个她没见过的笑,温润有礼,语气称得上是谅解与循循善诱,变脸太快,以至于她瞬间汗毛直立。
“白芙之,你似乎对自己现状的认知不太清楚。”
“现目前你的开销来源基本来自宗家,想要长久的地走下去,学业、事业……你觉得单凭自己做摄影赚到的那点钱,足够支撑你走下去么?呵呵。”
“说得如此善解人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他人着想了?”
“宗序辞,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么,你这种人——”
“那我打的什么算盘?”
“我是怎样的人?嗯?”他又接着问,单手插兜,反问的语气平和,她被他这种态度与坦荡噎住,脏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太反常了,但她说不上来反常的根据。
“你真觉得你母亲这次是意外么?”
芙之惊得抬眼看他。
“大院的勾心斗角与权力纠缠,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如果我是你,我会收下这个股份。”
“你为什么帮我?”她要一个实话,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她看着宗序辞的眼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算是同盟。虽然,我很讨厌你们母女俩,但……你母亲终究还是母凭子贵进入宗家了。”宗序辞回视她,这算是两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不带硝烟的对视。
“我们不是同盟。”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她生硬地否认在她看来那算得上是突兀的“拉帮结派”。
“如果我执意不要这个股份呢?它会流向哪个人?”
“真的不要么……”男人的眼神略过她的头顶,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若有所思。
“宗序辞,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她声正辞严。宗序辞的目光回到了她的脸上,少女的眼神亮得澄澈,以至于他编这个该死的理由时内心都罕见地被什么东西砸的往下坠了一瞬。但没关系,他早已坏人做惯,这点微小的涟漪并不会对他为数不多的良知造成什么影响。“股份会给到你的母亲。文件里都有写。”宗序辞撇开目光,抽出一只钢笔递给她,芙之的视线落在文件夹上。
在落笔的那一刻,芙之复而抬头,自知没有任何底牌,但她硬气:“我比你小八岁。”
……“嗯。”
所以,“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