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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饲鬼（第2页）

她脚步错乱，行至叶父身旁。口中嗫嚅几声，终是发不出一声。喉头艰涩，都化作无声的泪水。她伸出手，又收回，不敢触碰眼前已无生息之人。

“爹……？”她的声音涩在喉间，只发出一道气音。

没有回应。风卷起几片花瓣，飞落在她发间，似是轻抚，似是轻叹。

她仰起头，脖筋青筋暴起，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压下心头凌迟的刮痛，再抬眼时，猩红的眼中满是杀意。

而在她识海深处，林清如也正遭受着剧烈冲击。

于她而言，叶父叶母也是她的家人。目睹一城的血案，她的情绪已在崩溃边缘。而叶父如今静静地站在那里，了无生息。他逗她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而那时意气风发的他，却如何都无法与眼前的身影重叠。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情，却以如此惨烈的结局被剥夺。

巨大的悲痛松动了她神魂深处的强大封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觉醒。

彼时，妖界禁忌之地，一道光束冲天而起，引发了周遭一阵骚乱。

……

叶芷柔执起霄玉剑，割破指尖，一滴鲜血顺着剑纹渗入，剑身顿时光芒大亮。

“黄天碧落，以血以魂，祭饲鬼神，助我诛邪！”她的精血与神魂唤起虚空之中无数鬼魄，而她的生命力也正在飞速流逝。

剑身光芒渐渐染上诡谲的暗红色，飞速朝黑衣人击去。

几招来回之间，只闻一声哀嚎狐音，叶母被击落在地，狐身渐渐化回人形。

“娘！”叶芷柔跑到她身旁，努力将她抱入自己怀里，却如何都使不上劲。叶母身体不断流出鲜血，叶芷柔想要止住血外流，手忙脚乱地四处乱按着，却没有半分作用。

叶母艰难地从口中发出声音，“快……走！”

她闭眼之前，朝着叶父的方向，看去最后一眼。

叶芷柔哭得哽咽，抱着母亲不愿放手。而霄玉剑也还是不敌那黑衣人，在他一记重击之下，剑身开始出现裂痕。

裂痕越来越多，随着一声脆响，长剑在空中碎成几片。光芒也彻底消散，化作几枚玉簪碎片，落在地上时又飞出碎片。

一道黑色雾气朝她击来。她万念俱灰，已无生欲。她静静闭上眼，破空的法术掀起一阵风动，吹起她的长发。

风突然止了，比死亡先到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松香，和喷溅满脸的滚烫黏稠的液体。

她无神的抬起眼皮，视线凝滞地一点点上抬，血色锦袍上只有几处素色，显示着它原本的颜色。

腰腹往上，是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鲜血从窟窿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是瀑布。

血液流入地面，染红了碎掉的玉簪。

叶芷柔如同没有生机的玩偶，脖颈架不住沉重的脑袋，往一旁偏了一下。她脑袋里的一片空白，在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时，轰然炸开。

刘子衿听到那声狐啸，麻木的魂魄唤起一丝清明。他的芷柔，还在里面。

他入门之时，正值那道黑气朝她袭去。黑气范围太大了，根本无法闪躲，以那道攻势，寻常防御根本无从抵挡。

来不及多想，刘子衿用生平最快的速度，驱动妖力闪至她身前。

“子衿！”她拉住他的手，可还未来得及感受他的温度，下一刻，眼前之人便在咫尺之间，无声地炸裂开，化作一团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