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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谷（第2页）

林舟在一处转弯前停住，终于回头看他，“你不知道认名失败以后，我会被挂上无名纸签，也不知道纸签会继续把我变成死人。”

陆沉没有拿两人最终逃出来的结果替自己辩护，也没有再说“我可以救你”。

林舟看着他。手机光落在陆沉的眉骨下，映出眼底压得很深的阴影。右手纱布上的暗红已经比离开石室时扩大了一圈，陆沉却始终没有低头处理。

“所以你判断错了。”

“是。”答案来得很快。

林舟胸口那点压抑没有因此消失，却逐渐有了清楚的边界。陆沉不是从县城开始设计这一切。他只是在危险显露出用途以后，选择了沉默。

不是预谋，却是放任。

林舟转回身，重新迈开脚步。

“所以你没有把我送上车。”他说，“你只是发现车会来接我以后，没有叫住我。”

陆沉的脚步在后面沉了一下，“对。”

“这两件事不一样。”林舟道，“但后者同样是你作出的选择。”

陆沉没有反驳。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林舟听见身后的呼吸略显急促，便有意放慢了半步。

“你当时相信自己能够补救。”

“嗯。”

“相信只要追上那辆车，就能把事情恢复原状。”

“是。”

“你不想让我死。”

陆沉沉默了一瞬，“不想。”

这一次，回答没有任何修饰。

林舟的脚步停顿半拍，又继续向前。“这能解释你为什么沉默，但不能把沉默变成保护。”

陆沉没有出声。前方出现一处稍宽的转折。林舟将手机卡进石缝，让光斜照在岩壁上，随后翻开速写本，借着石壁托住纸页。

陆沉停在他身后，没有催促。

林舟写道：

陆沉未安排盗窃，事前不知开票对象。换乘点确认林舟证件被用于开票后，选择不提醒。原因：客车进入悬棺谷对其有利，且判断自己能够补救。

写到“事前不知”时，他的笔尖停了一下，随后才继续。

陆沉看着那行字，视线在前半句上停留了片刻，“还替我把没做过的分出来？”

“不是替你。”林舟合上笔帽，动作依旧很稳。

“是为了不把情绪写成证据。”

他抬起眼，“你没有从县城开始算计我，这是事实。你认出票的用途以后选择沉默，也是事实。”

陆沉握着木葫芦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掌心却仍留着被边缘压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