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曾在他府上做过教头,因为表现极好,让他有了爱才之心,才安排在了定远军里。“那就让我死啊。”郑晔恒眼神一冷,招了招手,叫人端了盆水来。他身体不适走路较慢,踱步走到李贤的身后,轻轻拿起桌上的宣纸。一张,浸湿,贴在李贤的面庞。“郑晔恒,你想干什么!想杀死我别用这种方法!杀我啊!动手啊!”李贤吹破纸张,惊恐的发抖。他曾听说过郑晔恒阴冷一面,审讯手段不逊色大理寺的南宫熵。甚至,南宫熵和郑晔恒还曾秉烛研究如何才能令犯人吐出真话。这位爷,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友善。“做的就是你最害怕的事。和王妃柔情蜜意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本王会如此对你?”郑晔恒一边轻巧的说着,一边将另外一张宣纸贴在他脸上,倒上水。三张、四张、五张、六张……纸巾慢慢增厚,李贤的呼吸也开始困难。他狰狞的扭动着,却被人按住,徐将军都有些不忍的扭过头。将士可在沙场战死,这么被谋害而亡,确实很可惜。但背叛,向来是最令人憎恶的。李贤在王府时候做过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郑晔恒全都能猜到。他对王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还不敢动她。如今已经和离什么都不怕了,再有人从军营里使绊子,那只能是王妃曾经的姘头。一张张纸巾再次贴合,直到李贤呼吸不畅,终于停止了挣扎,倒在地上。郑晔恒拔出了旁边洪鸠腰间的长刀,在李贤的脖子上抹出一条血线。随后拿起多余的纸擦了擦手,丢在他尸身上。“处理了。其余叛将,军法处死。”洪鸠向来忠诚,所以在这种时候,从不心虚。他拱手,中气十足:“是!”然后叫人抬着那人的尸首,擦洗地面。“徐将军,我们继续议事。”徐德庆点点头,站在沙盘上开始讲解现在士兵分布,死了一个叛军,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这就是军营,军令如山,军法管制,死亡就是背叛者永恒的下场。徐德庆心中暗道,定远王啊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柔弱王爷。为数不多的温柔和蔼,全都给了隔壁庄子那女当家了。“阿嚏!”王怡揉了揉鼻子。看来是琼河水太凉。她这从水里捞出来之后,还是染上了风寒。“苗啊,再给大娘去厨房熬点老姜汤。”“对了,多熬点,要两锅!”乔壮志今日有些开心,因为他被农庄东家夸赞,问他是否愿意去李家做长工。农庄的瓦匠活结束了,周围房屋的建造也趋近结尾,他虽然手头还有工在做,可眼看着,新营庄整体就建完了。他们这些没有身份和地皮的流民,怎地也不可能继续赖在这里。但要是能留在李家,那就多了重身份,至少可以安居乐业。他全族人都死在了逃荒路上,仅剩他自己了,活下去就是对家里人最大的交代,姓什么他都肯改,更何况是做个长工。现在傍晚下工,他正要回自己的窝棚,忽地听见前面传出一声吵嚷。“你们干什么?怎么敢光明正大的偷东西!站住!”是马丙的声音。马丙是军营那边的伤兵,王爷给他们留了足够多的银两,每个人都建了单独的宅院。今儿怎么了这是,有人偷东西?乔壮志快跑几步,就看见两个流民鬼鬼祟祟的抱着包裹往外跑,仔细看,是床被褥,马丙坐着轮椅身体残疾,正好爬出了院门。“乔工,快帮我抓住他们,快点!他们偷我东西!”乔壮志没等马丙喊出来,就已经人扑了上去。……喝完老姜汤,王怡觉得舒服许多,就换上了长衫,去田垄那边看看。她留下的催熟肥料都用完了,收了许多粮食,也已经被李生根卖给了军营,银两就放在公账上,留着家里花销。现在地里又种了一茬土豆和红薯,化肥仅够施了一半的量,赶在入冬前肯定能成熟。绿莹莹的苗子迎风摆动,王怡心情大好,一百多亩地现在全都种满了庄稼,这就是财富和生活。再往回看,福禄山庄两侧已经建起了一排民房,傍晚这会儿炊烟袅袅,颇有烟火气。忽地,几个人影窜出来,前面是抱着东西慌慌张张的流民,后头是又吼又喊的乔壮志,再往后就是在地上爬的马丙。乔壮志追上来,一人按住那俩,但回首就被人打了一拳,鼻青脸肿。“怎么回事?傻姐,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