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秦满的意识开始苏醒,上眼皮和下眼睑缓慢张合期间,没过头顶的水奋力灌入自己的五官,被激活的求生欲像一击蒙药般瞬间抽醒了她。
双手啪地一声扒住浴缸边沿,过度用力的指尖泛白,随着哗啦的水声倾斜,秦满从水底下坐了起来。
喘息间蔓延上来的闷痛攀爬在胸腔内部,咳嗽时随着鼓动的皮肤传出沙哑的粗粝声。
这里是哪儿?
这是她醒来后冒出的第一个问题。
环顾四周后,秦满的心脏坠入谷底。
一间浴室,看这死板的装横大概率是酒店,秦满想起记忆中莘希望常住的地方,她将自己虚弱的身体从灌满水的浴缸中抽出来,白色的睡衣早已湿透,秦满皱了皱眉,她十分不喜欢身上湿哒哒的感觉,并不好受。
蹒跚着步伐走到镜子前,抬手擦了把表面浸满的水渍后,注视着里面反射出的那种脸,秦满愣了一下。
是她自己的脸。
但她分明还停滞在幻境中啊。
霎那间,一阵尖锐的阵容钻入自己的脑壳里,秦满疼得弯下了腰。
大理石梳妆台反射出她的双眸在因为疼痛而闭合时诡异地闪现出一抹奇异的蓝光。
镇痛持续时间并不长,秦满汲取洗手间内的氧气,突然想起了那时在隧道的顶棚弥漫的气体,是那玩意儿让自己的躯壳开启了大门?才被磁场内的东西有机可乘吗?
还有,环境中看到的景象跟猜测出的事迹完全不同,故事是跟着周向函和莘希望开展的,梁韶匟的作用只是一块让火苗烧得更旺的柴火罢了,而周向函也并不是什么被无辜牵连的受害者,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所以,只可能是磁场圈的精神力影响了她们,捏造了主意识本身所想要逃避或者期待发生的事情来干扰闯入者。
如果磁场的主人是周向函,她的目的是什么?
钱、权、跨越阶级、永远不在地下室换衣服,她都获得了,还缺什么?
还有,大火究竟有没有烧起来。
秦满静静思考着,虽然不确定目前自己的方位,但总归还是在磁场内,她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大约过了两分钟,浴室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锁声,有人进来了。
秦满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处境,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人就有新信息。有信息她就有几率出去。
好消息啊。
秦满嗤笑一声,低沉愉悦的笑声从喉咙处连续震动而出。
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她抹了下脸上的水渍,尝试调动系统背包,但是这玩意儿也受到了影响,根本出不来。
好吧,秦满缓缓收起笑,不管是谁,敢这么愚弄自己,那就统统别玩了。
内心那团火苗越烧越旺,她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连同那些做下的恶,一起还回来。
她用湿抹布套住自己的手掌,一拳砸向面前的镜子。
瞬间,镜面破裂,一块块坠落在洗手台上,秦满从中间挑了一快最尖锐的长条形的碎块儿,拿在包裹着抹布的手上。
一想到待会要干什么,因为长时间待在这里被折磨的神经就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兴奋剂一般重新跳跃起来,双眸又在她转头前闪耀出一道蓝色的幽光。
打开浴室门后的场景是一条深邃的走廊,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两旁是数不清的木板门。
刚刚听到的声音应该是从其中一间发出的。
光线昏暗,秦满往前试探着走了几步,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她挑眉,没敢轻举妄动,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浴室门缓缓关闭,咔哒一声轻响自身后传来。
秦满耳边吹过一股阴凉的风,被吹起的短发打在她的下颌骨处,少女耳廓轻微动了动,突然,她的身体朝着右侧的墙壁狠狠砸过去,身体因为这种巨大的冲击力连续发出咔咔的骨骼碰撞声。
跌落在地板后,蔓延上来的闷痛像一块沉重的铁石疙瘩压在她身上。
秦满呲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墙壁前缓了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