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内的白炽灯光惨白,似乎给这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白霜。
沈嘉俞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李若风的办公桌,两声轻叩,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刚才没有和我说实话。”李若风摘下眼镜,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让我猜猜,你去了哪。”
沈嘉俞屏住呼吸,他倒要看看,这人嘴里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我知道你去了哪,沈嘉俞。”他顿了顿,“北京、上海?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
沈嘉俞离开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被裴砚池的助理又请回了车上,运着他就像运着没有灵魂的货物一般,将他放在了翠珑苑的电梯口。
李若风。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临走的时候沈嘉俞问他,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那个男人说,可能吧。
这种感觉很奇怪,沈嘉俞甚至以为自己又踏入了什么时空的裂缝。
就好像是你在外漂泊多年,和家里人都断了联系,结果突然有个陌生的老乡站在你面前,说聊聊天,看看你最近的情况。
沈嘉俞当然不可能跟他说什么私密的事情。
他只是很客套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直到躺在公寓柔软的沙发上,沈嘉俞似乎才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实感。
“去体检一下那么累吗?”饭团跳上沙发,趴在他的身边。
心累。
谁叫你小沈子和两个世界都有羁绊呢?
他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沈嘉俞看了一眼时钟,不知道裴砚池回来还要多久。
唐阿姨已经走了,炒了两个蔬菜留给他们,说吃之前热一下。
蒜蓉空心菜、辣椒炒毛豆。
沈嘉俞蹲下身,打开冰箱的冷冻区,拿出仅剩的一盒肉丝。
裴砚池一直跟着他吃素也不是个事,趁着时间还有一会儿,给他炒个荤菜。
沈嘉俞戴上墨镜,试图降低肉色对于视觉的冲击。
“小沈子,你这样搞得我好愧疚。”饭团乖乖蹲在他身边。
可怜的饭团也听得懂动物之间的对话,但依旧嚼着鸡肉干。
愧疚不过3秒,他就为自己找好了借口:“但是紫菜它也吃。”
沈嘉俞摸了摸它的头,这段时间不吃荤只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应该影响到别人。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小狗想了想措辞,“这么为难自己,吃肉是身体的本能,你只是多了一层思想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