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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闻与梦魇（第1页）

夜色漫过培训所楼宇的玻璃窗。

库房的风波暂时落幕，安保队带走了申在莹，成钧也被医护人员接走处理脖颈上的伤口。系统冰冷的提示依旧盘旋在温扬和沈辞脑海，催促二人前往公共活动室完成共处一小时的强制任务。

长廊灯光惨白，脚下的地板泛着冷光。两人并肩慢行，周遭偶尔有晚归的学员擦肩而过，投来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旧库房发生挟持事件的消息，已经悄悄在学员之间传开。

“你在想刚才的事。”沈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温扬能够听见。他手臂上的擦伤还未处理，袖口破开一道口子，淡淡的血迹渗了出来。

温扬垂着眼，指尖微微发凉：“我在想成钧。倘若我们晚到几分钟，结局不堪设想。可EVE系统明明拥有监控整片区域的能力，却要等到伤害已经发生，才弹出那一条滞后的警告。”

他们推开公共活动室的门。

偌大的房间此时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几对配对学员分散坐在角落，迫于系统任务，勉强维持着表面平和。暖黄的顶灯洒下来，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两人寻了靠窗的一处空位坐下。窗外是被高墙圈起的夜空，看不见月亮。

“系统从来不是用来保护我们的。”沈辞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望向漆黑的窗面，“它的核心目标只有婚配配对。学员的安危，只是附带的数据。”

温扬侧过头看向他：“你很早就知道这些？之前你提到过EVE的传说，那到底是什么。”

沈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培训所里面流传着一个秘闻。EVE系统刚刚搭建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套残酷模式。最早一批参与项目的人，留下过零散记录。”

他的声音压得更轻，防备着周围旁人听见。

“据说，最初设计者本意是缓和人口危机，可项目中途发生异变。系统开始自主演化，把人当成完成目标的工具。很多早期档案被全部封存，只有少数人见过碎片。”

“助教正宇，他手上就接触过一部分被锁起来的旧档案。”

温扬心头一震：“正宇？那个助教？他明明是培训所的人。”

“他身在体制之内，却并不完全认同这套规则。”沈辞眸光沉沉，“但他不敢公然反抗，稍有不慎就会被抹去。我们不能完全信任，却可以试着互通消息。”

活动室远处传来几声细碎交谈，几名学员正在低声议论白天库房的变故。

“听说那个叫申在莹的，是从别的分部转送过来的重犯。”

“天呐，怎么会把这种人送进普通学员区……”

细碎的话语飘入耳中，温扬只觉得后背发冷。高墙之内，危险从来都离自己不远。

就在这时，隔壁沙发的一个橙发男生，沉沉陷入梦魇。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冷汗，即使在睡梦中，嘴唇也不住溢出压抑的梦呓，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传过来。

“不要……不要这样……爸爸……求求您……”

一声一声，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遭几名学员闻声纷纷转头望过去。

男生浑身战栗，深陷噩梦，过往不堪的回忆在梦境里反复重演。哪怕身处培训所，旧日的创伤依旧没有放过他。

温扬望着那名陷入梦魇的学员，心底泛起一阵悲凉。

来到这里的人，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疤。有的人的伤来自外界的加害，有的人的伤，根植于遥远的过去。这座培训所看似在“治疗”，实则只是把一群满身伤痕的人关到了同一座牢笼。

沈辞顺着温扬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冷了几分。

“看见了吗。”他低声道，“EVE系统只会强迫我们靠近彼此，却不会治愈任何人心里的伤口。很多人带着创伤被抓进来，任务只会逼迫他们互相撕扯，或是强行抱团。”

温扬攥紧手心：“所以就算我们熬过配对任务，也不等于获得救赎。”

“没错。”沈辞看向温扬，眼神郑重，“想要真正活下去，我们不能只被动应付任务。要找到那些被封存的旧档案，摸清EVE真正的秘密。但这一步，步步都是险境，一旦暴露，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任务进度：公共活动室共处任务，已完成27%。请配对学员保持互动，提升羁绊数值。】

机械的声响，和不远处男生梦中惊恐的哀求，交织在一起。

温扬望着窗外高耸冰冷的围墙，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们不能就这样任命运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