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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第2页）

祝长青见状，几步抢上前，直直挡在江韧柳身前。

他面上神色肃然，瞧着竟有几分慑人，那几个少年不由怯怯往后退了半步。

他微微倾身凑近几人，掩着鼻嗤道：“莫不是刚从茅厕饱餐归来，口气这般腌臜。”

这话一出，几人登时恼羞成怒，扬手便要上前厮打。

江韧柳连忙伸手去拦，哪里拦得住。

祝长青已然迎上前去，不消片刻，便将那伙人尽数打翻在地。

那帮少年捂着屁股，连声哎呦，起身临走时恨恨瞪了祝长青一眼，方才悻悻离去。

江韧柳满心忧惧望着祝长青，低声道：“他们若是回头寻你生事，可怎么好？”

祝长青扬眉一笑：“来便来，我何惧之。来一个便打一个，来两个便打一双。”

江韧柳瞧他这般模样，心中又是担忧，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笑意。

“多谢。”江韧柳道。

祝长青摆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夕阳斜堕，遥映村舍，晚风拂道侧草木，簌簌有声。

二人并肩顺着乡间土路往村中走。

一路行来，江韧柳神色总有些郁郁，似是心头还压着一桩心事。

走至岔路口，江韧柳脚步顿住，抬眼望向村中大河的方向，落日残晖铺于河面，漾起层层碎光。

“我要往河岸边去一趟。”江韧柳轻声开口。

祝长青抬眸看他：“天色将晚，你去那做什么？”

“去祭拜河神。”江韧柳声音轻缓，道:“乡里世代相传，这条大河执掌一方水旱祸福。村中百姓年年都要往河畔祭祀，求河神护佑两岸平安，不发大水，不闹荒灾。前些日子村长便叮嘱于我，今日该我前去，奉上供香。”

祝长青听罢，道:“我同你一道过去。”

他自随泠光修道后，知晓天地自然运行之理，并不信什么河神显灵之说。可看着江韧柳认真的神色，并未出言反驳。

二人便转了方向，朝着河边行去。

越靠近河岸，风便越是浩荡，河水奔涌不息，浪涛拍击堤岸，隆隆声响不绝于耳。

岸畔垂杨万缕，丝丝披拂，恍如披发而立，暮色里瞧着，竟隐隐带几分阴恻之气。

河滩之上，立着一尊古旧的塑像。却并非泥塑木雕刻的寻常神像，那造像外观是修道之人打坐入定之态，身披旧年的漆金残袍，盘膝趺坐。岁月侵蚀之下，金漆斑驳剥落，处处皆是风霜痕迹。

这便是乡里口中的河神。

世代村民都以为，此尊乃是河神化身，端坐河畔，镇住滔滔水患，岁岁受人香火供奉。

祝长青远远望见那尊坐像，心里泛起一阵寒意，浑身上下隐隐发怵。

他知世间有修道之人闭关坐化的旧事，可这般将肉身封塑为神像，长年受百姓当作河神祭拜，于他而言，实在叫人心中不安。只看这外观枯寂沉敛的造像，想象内里封存的遗躯，便吓一激灵。

江韧柳浑然不觉祝长青心境起伏，走上前去，将带来的香烛、粗米、果脯一一摆放在塑像跟前的石案之上。她取过火石，引燃线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腾而起，散出淡淡的烟火气息。

“来，一同拜上一拜。”江韧柳回身招呼祝长青，手里捧着燃好的香。

祝长青脚下生钉，不肯上前半步，神色之中满是抵触。

“我……我不愿拜。”

江韧柳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为何？阖村之人皆敬河神，求它庇佑一方水土，你怎的不肯行礼？”

祝长青望着那尊打坐的塑像，目光沉沉。

“这并非什么河神。”他眉头紧锁，道:“这是一位修行的修道之人坐化之后，肉身封藏于此。本该得清净安葬，却被世人误当作河神，长年受人间香火祭祀。拜下去，我心中实在难安。”

江韧柳闻言怔住，抬眼细细打量面前这尊古像。

往日她只随乡人一同跪拜，心中只知这是护佑河川的神明，从来不曾往别处想。

此刻经祝长青一说，再看塑像那闭目垂眸的寂寂神态，心底竟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