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萦绕在耳侧。
像是地动山摇后,遗留下的余震废墟,粉碎沈时宜的一切情感。
本应该明亮的小鹿眼,染上死气。
沈时宜跌倒在地,跪下,任由泪水倾泻。
简岁安只是安静地注视沈时宜,她斜倚在门框上,吊灯灯光照亮了她半张侧脸。
在沈时宜没有看见的地方,简岁安的视线,是那么直白。
简岁安想,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可以明目张胆地窥视沈时宜了。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简岁安的心尖就忽觉刺痛。
她挪动脚尖,朝着沈时宜迈近一步。
一步不够,简岁安又近了一步。
直到,她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沈时宜的脸蛋儿,沈时宜的眉骨,沈时宜的嘴唇,沈时宜的发丝,沈时宜的一切。
简岁安才停下脚步。
贪恋地凝望,简岁安想记住,十九岁,沈时宜的模样。
或许,未来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或许,某天,她连和沈时宜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和沈时宜在一起的很多时候,简岁安都很希望,时间可以定格。
可惜,人无法摆脱时间,也无法摆脱时间洪流给人镌刻的印记。
简岁安心中泛起苦涩,私心回忆起两个人从最初的相遇,到如今。
如果,从没遇见过就好了。
那么,她就不会伤害沈时宜。
可能,沈时宜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能够回馈沈时宜的感情,不拧巴,不矫作,她们会很幸福很幸福。
就像平行世界的那两个陶土泥人般幸福。
简岁安想,像沈时宜这样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只是有点遗憾,给予沈时宜幸福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收回最后的视线,简岁安死死咬住下唇,倏忽转身。
背对沈时宜,简岁安缓缓出声:“你恨我吗?”
五味杂陈地仰面,沈时宜动了动唇角,发出一声苦笑。
“恨”字终究不忍说出口。
长靴鞋底踩在瓷砖地板上,简岁安走到洗手间门口,转头,冷声:“你应该恨我的,沈时宜。”
皮靴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时,沈时宜才敢抬头。
盯着那个,已经离开自己世界的身影。
简岁安走了,沈时宜再一次被抛弃了。
不顾脏污,沈时宜的手指死死扣住瓷砖缝隙,上身贴在地面上,因为啜泣,肩膀一起一伏。
久久,沈时宜凄声道:“简岁安…”
“我恨你。”
沈时宜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电影院的了。
黄色超跑一路驶上高架,时速飙到一百二十迈。
沈时宜沉溺于毛细血管的扩张、心脏的加速跳跃和呼吸的错乱,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感受不到存在,也就感受不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