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塔身上那些闪烁的符文,却在瞬间全部熄灭了。
那是封印,是枷锁,是玄诚子用来控制赑屃的阵眼。
“噗!”
玄诚子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从半空中跌落,狼狈地摔在龟背上。
“不!我的封印!”玄诚子绝望地嘶吼。
赑屃感受到了身上的枷锁消失,那股积压了千年的痛苦与愤怒,瞬间化作了力量。
“吼——!!!”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嘶吼,而是自由的咆哮。
赑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随即疯狂地摆动四肢,驮着那座沉重的石塔,向着深海深处潜去。
“想跑!”玄诚子想要阻拦,但此时他真气耗尽,根本无力控制神兽。
苏暮云站在海面上,看着赑屃消失在深海中。
海面恢复了平静,阳光重新洒下。
玄诚子瘫坐在龟背上,头发散乱,形象全无。他看着苏暮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毁了封印,东海气运失衡,洪水泛滥,生灵涂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苏暮云收剑入鞘,走到玄诚子面前。
“气运失衡,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把持着所谓的‘正统’。”苏暮云冷冷地看着他,“赑屃镇海,是顺应自然,不是因为你那几道符咒。真正的守护,是给予自由,而不是施加奴役。”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洪水,若是真有那一天,我会再来。但现在,你该滚了。”
玄诚子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那艘早已破烂不堪的海盗船残骸,跳了上去,撑着一根断桨,狼狈地逃离了这片海域。
苏暮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向莫问和海船。
“苏姑娘,你没事吧?”莫问迎上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苏暮云摇了摇头,看着赑屃消失的方向,“它走了,去往该去的地方了。”
“那我们……”
“去瀛洲的计划取消了。”苏暮云目光坚定,“回中原。既然顾清舟的道在中原,既然这天下还有这么多不公,那我便留在这里。”
海船再次调转船头。
这一次,航向是正西。
归途,开始了。
而在深海之下,那座镇海塔虽然失去了符文压制,却依然矗立在赑屃的背上。只是塔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微弱却熟悉的气息,从塔内飘散出来,融入了东海的波涛之中。
那是……顾清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