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与他正面硬拼。”沈仕取出一张简易地形图,指尖点在信州、饶州交界之处,“孟楷粮草需从江南转运,此处山道狭窄,水网纵横,是他必经之路。你们分作小队,昼伏夜出,烧粮车、斩斥候、断水道,让他五千骑兵,困死在浙东群山之中”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
“切记,不留名号、不留痕迹、不承认与淮南有关。我们是流民,是复仇者,不是高骈的兵”
“明白!”陈三重重点头
“还有”沈仕取出一小袋银两
“高骈已默许我们暗中行动,后续会有兵器粮草以商队名义送出,由郎中接应。你们在山中固守,扩编情报网,等孟楷焦躁轻敌之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陈三接过东西,眼眶微热:“大哥放心,我们等你回来”
沈仕沉默片刻,最终只道:“照顾好你们自己”
夕阳西斜,沈仕孤身折返扬州
一入城,便是重回囚笼
他比谁都清楚,高骈的信任是假,吕用之的杀意是真,黄巢的兵锋是悬顶之剑
他如今走的路,是晚唐无数谋士武将的绝境:
上有昏主猜忌,下有奸佞构陷,外有强敌压境,内无根基可依
可他别无选择
弟弟的血未干,百姓的仇未报,黄巢的暴政未除,他只能在刀尖上行走,在权斗中藏锋,在乱世里蓄力
回到偏院,夜色已深
沈仕独坐灯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短匕。
窗外,几道黑影悄然窥伺,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那是吕用之的人。
十二个时辰,监视未停
沈仕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吕用之,你盯着我
黄巢,你恨着我
高骈,你利用我
没关系
我等着
等一个能把你们全部掀翻的时机”
风过庭院,烛火摇曳
晚唐的天下,早已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