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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决意（第3页）

几仗下来，南山寨弟兄不仅未损，反而吸纳了不少被孟楷逼得走投无路的流民，声势渐壮

“孟楷这几日疯了一样搜山，烧了好几个村子，就是想逼我们出来。”王匠狠狠一砸地面。

郎中低声道：“再这么耗下去，百姓遭罪，我们也撑不久。高骈不管我们，吕用之想杀我们，黄巢要灭我们……我们到底算什么？”

陈三沉默片刻，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哥临走前，给我留过一句话”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们不是流寇，不是私兵，更不是谁的棋子。他日天下归序，便举旗归唐，做朝廷的兵，保一方百姓。这才是正路”

王匠一愣：“归唐？”

“对”陈三点点头，“大哥已经离开高骈，要西去救天子。等大哥在朝廷站稳脚跟，我们便打出保境安民的旗号，接受朝廷收编。到那时，我们有名分、有军籍、有后路，再也不用躲在深山里，任人宰割”

郎中眼中一亮：“若是能归唐，那爹娘妻儿，也能有个安稳着落！”

三人对视一眼，此前的迷茫一扫而空

他们不再是只为复仇的山野亡命，而是在等一个堂堂正正做人、做正规军的机会

陈三抬手，按在地图上浙东与江西交界之处。

“从今日起，只打黄巢，不碰唐军，不树旗号，不劫百姓

我们要攒下军功，等着大哥来接我们”

扬州，偏院

夜色深沉，沈仕正在收拾简单行装，只带了短匕、书信、那枚南山寨竹哨

窗外，监视的黑影依旧在，却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懈怠——他们都以为，沈仕明日一早就会灰溜溜离开扬州

可沈仕比谁都清楚

吕用之不会让他活着走出扬州地界

高骈的“放行”，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一路西去，潼关未破，乱军四起，吕用之必定会在半路安排截杀，造一个“为乱兵所杀”的假象

他走到灯下，提笔写下一封密信，火漆封缄，交给心腹亲卫

“你连夜出城，赶往浙东，交给陈三

告诉他：养好兵马，静待时局，不可妄动，我必接他们归唐”

亲卫接过密信，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沈仕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向西方夜空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天子即将蒙尘的方向，也是他——

离开高骈，带弟兄们走上正途的方向

“我此去西去，不为淮南，不为高骈，只为晚唐天下，为沉冤昭雪，为弟兄们一条活路”

风掠过庭院，吹起他的衣袍

明日天明，他便要离开这座困住他许久的龙潭虎穴

前路凶险，杀机四伏

但沈仕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这条路，他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