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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侑桉（第1页）

时间像个不动声色的酿酒师。自冠县那晚李铭川在月光下说出“求婚”二字起，又晃晃悠悠地过了一年。

这一年，上海的梧桐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

季舒宁在律所的晋升通道上稳步前行，辛盂开始放手让她独立带项目；李铭川则成了公司里最年轻的技术总监，那套风控模型在业内拿了奖，猎头的电话几乎要把他手机打爆。

但他们谁都没有跳槽，也没有搬去更豪华的公寓——那套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律所的两居室，已经被他们用细碎的日常，煨得温热而妥帖。

二十七岁的生日刚过不久，李铭川便择了一个周末，在阳台上摆了烛光晚餐。

那天晚上，上海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他打开那瓶季父去年送他的茅台，倒了两杯。

季舒宁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庆祝，直到他单膝跪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一枚简洁的钻戒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季舒宁律师，”他声音有些哑，却笑得眉眼温柔，“一年前我在冠县说了要娶你，今天，我来兑现承诺。你愿意吗？”

没有盛大的场面，没有旁人的起哄，只有晚风拂过绿萝叶片的轻响，和彼此清晰的心跳。

季舒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伸出手，看着他将戒指稳稳地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愿意。”她俯身，吻住他的唇，将那个字揉碎在唇齿间，“早就愿意了。”

婚礼定在次年三月，依旧选在冠县。

他们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最亲近的亲戚和几位挚友。

季舒宁穿了一袭简单的缎面婚纱，没有繁复的拖尾，却衬得她气质清冷又温婉。

李铭川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平日里的理工男气质被收敛得一丝不苟，只余下满眼的温柔。

苏婈婈作为伴娘，一边帮季舒宁整理头纱，一边红着眼眶吐槽：“我以为你们俩能再拖两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证领了。”

“等不了了，”季舒宁看着镜子里身后的李铭川，他正低头帮她系颈间那枚“L”项链的搭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李铭川闻言抬头，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婚礼仪式简短而温馨。

没有煽情的催泪环节，只有季父将女儿的手郑重交到李铭川手中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只有李铭川宣誓时，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坚定不移的光。

他说：“我可能不善言辞，但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今天说的话。”

婚后的蜜月，他们请了一个月的假，逃离了工作的轨道。

第一站是香港。季舒宁曾在这里度过最艰难的两年，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却全然不同。

他们住在尖沙咀的一家老式酒店，清晨一起去茶餐厅吃菠萝油，傍晚牵手走在维多利亚港的星光大道上。

她指着对面的一栋写字楼，告诉他：“你看，我以前就在那栋楼里，为了一个案子熬了三个通宵。”

李铭川将她搂紧，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你的通宵，都有我陪着。”

从香港到澳门，他们在氹仔的旧巷里迷了路，索性放弃导航，随意走进一家葡式蛋挞店。

李铭川看着她嘴角沾上的糖屑，低头吻掉，笑着说：“比蛋挞甜。”

而后是漫长的飞行，跨越山海，抵达爱尔兰。

虽然只是短暂停留，但他带着她走遍了都柏林的每一寸土地。

阴雨绵绵的街头，他为她撑伞，指着路边一家不起眼的酒吧说：“以前我来过这里，那时也是个雨天，看着窗外的雨，想你在香港是不是也在下雨。”

季舒宁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异地恋的时光，虽然苦涩，却也成了滋养他们如今甜蜜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