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了。
她低下头,错开了目光。
"大人言重了。"她轻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当不起大人这样的评价。"
"当得起当不起,不是你说了算。"冯渝运说,"也不是我说了算。是你的所作所为,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说:"流民之乱,你拿出所有粮食接济百姓,宁肯自己饿肚子,也不肯让流民饿死在门口。大火临头,你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天牢之中,你宁死也不肯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江夫人,你做的这些事,有几个人能做到?"
江玉蝴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这些?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他一个北雍的司徒,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冯渝运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江夫人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些?"他说,"我在寿阳待了快两个月了。淮南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知道。"
江玉蝴沉默了。
两个月。
他在寿阳待了两个月。
也就是说,他关注她,已经关注了两个月了。
为什么?
他们素未谋面,素不相识。
他为什么要这么关注她?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救她?
江玉蝴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是她没有问。
她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不好。
"不管怎么说,"江玉蝴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这份情,我记下了。"
冯渝运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记下了就好。
他想。
只要你记下了,就够了。
就在这时,南岸那边,又驶过来一艘船。
船速很快,转眼就到了北岸。
船上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萧景。
他跳下船,大步走过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江玉蝴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可是随即,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走到江玉蝴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玉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