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的表情在望月凌说到“疼到连球拍都拿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嘴角那点残留的笑意全部收了起来,换上的是他极少在人前显露的、毫不掩饰的严峻。
赤也是立海大的二年级王牌,是他最看重的后辈,是他看著从刚入部时那个莽撞又单纯的小不点一路走到现在。
现在望月凌告诉他,赤也的网球寿命可能在几年后就被透支干涸,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幸村嘴唇抿紧再鬆开,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弦一郎,莲二,儘快带赤也去检查。”
柳的笔尖在纸上停著,一个字都没写。
他一直以数据覆盖一切为傲。
可切原的血压数值、赛后恢復指標、甚至恶魔化前后的生理变化,他居然没有做过专项监测。
这不是疏漏,这是盲区。
是他从未往那个方向去想的巨大盲区。
现在一个认识切原不到一个月的人,比他们这些朝夕相处三年的队友更早看清了真相。
“我明天就带赤也去。”柳没有看笔记本,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真田站在原地,从帽檐底下盯著地面看了好几秒。切原的头他锤了多少回,训练迟到、赛前轻敌、走路掉队、调皮捣蛋,他抬手就是一下。
现在望月凌说那孩子可能有高血压,说那些失控和红眼不只是性格原因,还是病。
而他这两年来,除了训斥和拳头,什么都没发现。
切原每次打完高强度比赛都特別累,他只当是体力不足,要加练。切原每次暴躁过头恢復后都不记得细节,他只当是情绪管理太差,会锤他。
真田喉咙里堵著的情绪说不清是后怕还是愧疚,只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嗯。”
望月凌的目光在真田低垂的帽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那边的医疗团队还在,华国的张教授,就是上次给慈郎做针灸的那个,对这个方向有经验。趁人还在东京,直接带切原过去做全套检查会更稳妥。”
柳莲二打开笔记本,飞快记下张教授的名字。
真田依旧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没人看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幸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摩挲著肩上的披肩边缘,把那片毛线在指间无声地揉著。
后面几个人又简单过了遍合宿的细节。
时间敲定在六月最后一周。
地点由望月凌负责,他会把场地信息和训练日程同步发一份给真田和柳。
还会给幸村发一份合宿特製档案。
按望月凌的原话来说,“精市虽然不在场,但他是立海大的教练,所有训练计划和合宿进度都要单独抄他一份,毕竟你们立海大没人比他更清楚每个人的斤两。”
这话当著真田的面故意说的。
真田没出声,也没转头看他,只从帽檐下沉默地頷了下首。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窗外的暮色从浅橘变成灰蓝,走廊里传来护士推治疗车的声响,车轮碾过地砖由近及远。
望月凌看了眼时间,整理了下著装,站起来。
“不早了,我就先撤了。你们应该也有事要再聊聊。”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幸村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小虎牙露了出来。
“精市,之前答应你的承诺,我可一直记得,想吃什么,隨时发消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