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接过原野管家递来的冰茶,靠在遮阳棚的立柱上。
“哦对了。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他放下杯子,朝球场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是那种让人牙痒痒的“好心”,“草地摩擦小,球落地之后滑动多,滯空时间短,反弹高度低,对手不太好预判。所以发球上网型选手会比较吃香哦。”
他抿了口茶。
“不用谢我。”
冰帝的人面无表情。立海大的人集体沉默。
切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球上网型”这几个字,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拍,他平时打的是暴力底线,跟“发球上网”四个字八竿子打不著。
“没事。”他抓了抓头髮,给自己打气,“反正我打谁都一样。”
丸井在旁边幽幽地飘了一句:“你上次对真田也是这么说的。”
“那次不一样!”
“你每次都说不一样。”
几个赛场旁边,防晒棚下面摆著摺叠椅、运动饮料、毛巾、急救包。每张桌上还放了一小束插在玻璃瓶里的鲜花,整体配置不亚於一场地区级正赛。
每片球场边上都架好了摄像头,黑色机身在阳下反著低调的光。
最中央那片球场的防晒棚下,正对著裁判椅的位置,摆著一张铺了白布的小圆桌。
桌上一只水晶托盘,上面端端正正放著那颗巨桃。
金红色的果皮在遮阳棚的阴影里依旧泛著蜜光。
比钻石还抢眼。
切原换好鞋之后每隔大概三十秒就会朝那颗桃子的方向瞟一眼。他不是故意的,他的身体自己在执行这个指令。
丸井从他旁边走过,顺著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看了,看了也不会飞到你嘴里。”
眾人换好鞋,在各自场地边上活动筋骨。
有人在草地上蹭来蹭去,试鞋底的抓地力;有人蹲下来摸了摸草皮,抬头跟搭档说“感觉比看起来更软”;有人试图小跑两步试试重心,差点滑倒,被搭档扶住之后尷尬地笑了笑。
望月凌在场边姿態愜意。分明是教练的站姿,但那股懒洋洋的劲儿怎么看怎么招人恨。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试音。六片球场的扩音器同时响起一声轻微的反馈音,全员下意识立正。
冰帝是条件反射。
立海大是……反正身体就那么做了。
“桃王爭霸赛。”
望月凌拉长音调,手指在记录板上点了点,目光从板子后面越过上缘扫过所有人的脸,“比赛马上开始。我宣布第一轮,两组比赛同时进行。”
他停了一下,翻了一页记录板。
其实上面总共就写了三行字,但他翻得煞有其事。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第一场。”
望月凌抬起眼,目光落在真田弦一郎身上。那双碧蓝色眼眸里的作怪几乎要溢出来,“真田弦一郎搭档青山阳太。”
青山阳太是立海大的一年级部员,戴著一副圆框眼镜,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紧张得眼镜往下一滑,赶紧托上去,转向真田的方向,声音都在抖:“副、副部长,请多指教。”
真田弦一郎走到搭档身边,神色严肃,语气沉凝,“跟紧我的节奏,別乱。”
“对战……”
望月凌的目光移向柳莲二,唇角翘起来的弧度精確地踩在“欠揍”和“欠揍但好看”之间,“柳莲二搭档小泉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