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实没有专门练过双打。
他从来就没觉得双打值得他花时间。每次双打训练他都在练自己的单打技术。每次队友说要不要配合一下,他都觉得那是浪费时间。
幸村在医院,柳在管数据,他接过了带队训练的责任,但他从来只盯著每个人的单打成绩。
柳生推了推眼镜,朝身边的仁王微微侧了下头,想说点什么。仁王没有接,只是把脸偏开了。
远处球场传来切原追球的喊声和丸井轻快的回球落地声。那些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隔著很远很远。
望月凌懒得再和他纠缠,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站到一边去,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今天的训练量,加倍。”
真田看著望月凌的眼睛,然后他垂下视线,帽檐遮住整张脸。退后一步,转身走向围网边,他没有再抬头,但脚下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部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跟上去,也没有人出声叫住他。
望月凌看著真田走远的背影,安静了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鬱,那是藏在毒舌之下,从未消散的芥蒂。
关东大赛决赛的失利,真田从来不是输给越前龙马。是输给他骨子里的固执与傲慢,输给把个人执念凌驾於团队之上的自私。
藏著绝招不用,一心留著对付宿命对手,不肯为团队解封底牌。
不顾幸村在病中的託付,不顾全队一路拼到决赛的努力,只顾著自己的“堂堂正正”体面,自己的强者执念。
最终输掉的,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立海大连霸的梦想,是所有人的汗水与期待。
这份不满,他忍了很久了。
今天这场糟糕透顶的双打,本来只是想蛐蛐他。他的发言实在是太恼火,成了引爆所有情绪的引线。
望月凌没再看他,偏头看向柳,后者还站在原地,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莲二,你的问题我就不单独说了。”
柳微微睁开眼,等著他没说完的话。
“你晚点找其他人收集下这场比赛的数据。”望月凌把记录板在手里翻到下一页,“我就不浪费口舌了。你的问题不算大,回头自己看整理出来的数据就行了。”
柳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明白。”
望月凌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把目光移到还杵在场边的两个一年级身上。
青山阳太和小泉良平同时一激灵。
两个人本来就站得近,被望月凌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往对方那边挪了半步,肩膀撞在一起,又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交流同一个念头。
终於要骂我们了吗?
“你们两个今天都打得很好。”
两人猛地被夸,同时愣住。
望月凌先看向青山阳太,嘴角弯了点弧度,语气很柔和。
“青山同学,接不住球也盯著球,落后的时候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能扛住全场压力站到比赛结束,已经很厉害了。后续加强心態和配合训练,会有进步的。”
然后又看向小泉良平。
小泉正努力压制自己脸上的激动,但眼底的光怎么都遮不住,“小泉,基础扎实,心態沉稳。柳指哪你打哪,执行力很强,今天打得很有章法。”
两个一年级同时鞠了个大躬。
“谢谢凌教练!”
青山眼镜后的眼睛瞬间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刚才所有的委屈与自责,在这句夸奖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