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部抓住这些漏洞。
他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耐心把猎物拖进自己的节奏陷阱,一点点消磨对方的体力与心態。
不急不躁,一分一分地磨。
望月凌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从4-4跳到5-5,又跳到6-6。
没有任何一方能拉开差距,没有任何一局能轻鬆拿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金色。空气里原先那股灼热也渐渐变得微凉。
赛场之上,只有球拍破空的声响、沉重的喘息、球鞋摩擦草地的沙沙声音。
全场观眾依旧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立海大这边,安静得可怕。
柳莲二的笔停在纸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从第三局开始就越来越乱。跡部的击球落点、回球线路、得分模式,全都不在之前的资料库里。
不是不想记。
是数据已经完全失控了。
是跡部已经进化到了他的数据覆盖不了的程度。
真田,同样也是。
笔记本上那一页关於真田的数据,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被划掉了大半。不是数据错了,是真田打出来的东西,也跟数据对不上了。
可以说场上的两人,打的球,全部在他的数据之外。
他抬起头,茶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眼底再没有半分轻鬆,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仁王靠在柳生身上,狐狸眼里的光换成了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小辫子,绕了一圈又一圈,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真田已经完全陷入了跡部的节奏陷阱。”
“就像一个蜘蛛织好了网,等著猎物自己撞进来。跡部就是那只蜘蛛,真田是那只飞蛾。每一次挣扎,都让网缠得更紧。”
“现在的情况相当不乐观呀。”
柳生听他这么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著球拍的握把,节奏很快,“跡部的战术很明確。就是把比赛拉长,越长越好,他也做到了。”
“真田知道这一点。”仁王看了一眼他,回了句。
“知道不代表能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切原扒在围网上,手指紧紧攥著网眼,嘴张著,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那个无所不能的副部长,被跡部部长拖入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看著他的体力一点一点被榨乾,看著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切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副部长。
在他的记忆里,真田副部长永远是那个站在球场中央、不动如山的人。不管对手多强,他都能在三局之內拿下比赛。
从来没有被人拖成这样。
丸井从口袋里摸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含著,一动不动。
桑原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跡部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们之前的认知,到底有多少是错的。
那份固有的王者傲气,正在被这场漫长的拉锯一点一点撕碎。
冰帝阵营却始终稳如泰山。
忍足靠在围网上,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眼底满是篤定。向日攥紧拳头,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