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说这些的时候,姿態很放鬆,语气很隨意,但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是在吹牛,是真的分析过越前南次郎的技术特点和心理弱点,並且得出了“我能贏”的结论。
这种篤定,不是凭空来的。
望月凌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灰。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係。他退不退赛,是他自己的事。”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的天赋。”
“霓虹在国际上被称为网球荒漠,而越前南次郎是霓虹网球百年难遇的天才,却在巔峰时期退役了。”
“不执教,不带新人,不推广网球。”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他拥有別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却拿来逃避,挺没意思的。”
幸村看著他,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望月凌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碧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深的、藏得很好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真的在惋惜。
一个真正热爱网球的人,看著另一个有天赋的人放弃网球,那种惋惜。
幸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挺全面的。”
“也不算全面。”
望月凌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比刚才真了很多,带著一点自嘲,“我就是嘴欠,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拼了命都站不到那个位置的人。他们做梦都想拥有的天赋和机会,这个人全都有,全浪费了。”
幸村脚步跟著他往前走,但嘴上没放过他,“你刚才说人家儿子打探隱私不礼貌,你自己不也在背后说人家爸爸。”
“那怎么能一样呢。”
望月凌偏头,语气里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是在跟你咬耳朵,他又听不见。那个小鬼是当著精市你的面说你不能打球,这能一样吗?”
“好了,我们不说他们了。不相干的人,耽误我陪你看画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委屈,像是在抱怨那对父子打扰了他们独处的时光。
幸村看著他,眼底的嗔怪还没完全散,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这个人,明明是他自己招惹来的,现在倒委屈上了。
“你还知道耽误了?“幸村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淡淡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望月凌知道自己理亏,赶紧凑过去,声音软了几分,“我哪知道会碰到他们。精市你生气啦?“
“没有。“
“你明明就有。“
“没有。“
望月凌盯著幸村的侧脸看了两秒,发现他的脸颊还是红的,心里有数了。
只是小彆扭。
他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拉了拉幸村的袖口,“精市,我错了。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这个展厅里有一组画,你肯定喜欢。“
幸村被他这个“精市”叫得脸又红了一点,没接话,只是把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