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赔得起吗?"他看着她,眼底有一点笑,"这件是定制的。"
她认真想了想:"那分期付。"
他笑出声来。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抓得还挺紧的。"
"那……我不赔了。"
"嗯。"他说,"你多抓几次,它就习惯了。"
她没说话。她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发丝扬起来,又落下。
"林丰。"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他说,"我说话算数。"
"你一个大老板,天天往急诊跑,像话吗?"
"不像话。"他说,"可我乐意。"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声。他的胸膛跟着震了一下,他也笑了。
她松开他,退后半步:"我上去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他还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照在他身上。她忽然走回来,踮起脚,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跑进楼道里,脚步声响了几下,又安静了。
他站在原地,摸着唇角,过了好一会儿,才笑出来。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楼。六楼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今晚的事,不用记。明天开始,S市这边的行程,压一压。"
楼上,她靠在门背后,心跳还没平复。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他呼吸的温度。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雨——他举着校服站在她头顶,她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咚,也是这么近。那时候她不敢靠他太近,怕被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双手,把人家一件定制的衣服抓得皱巴巴的,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分期付。她现在想起来,窘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把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又想起他低头看她的样子,眼底有一点笑,很亮。
原来十年过去,她还是没有学会,在他面前让心跳慢下来。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楼下看了一眼。他已经走到巷口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喊他。她只是看着那个影子,一点一点走远,走出她的视线。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他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早点睡。"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嗯。"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但她知道,这个晚上,她大概要失眠了。
她关了灯,躺在黑暗里。嘴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她伸手碰了碰,又放下。她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多下,也没能慢下来。二十七岁的人,为一个吻把觉睡丢了,说出去像个笑话。可她就是舍不得睡。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今晚,就先让她笑话一回吧。
而此刻,酒店顶层套房的灯没开几盏。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电脑。窗帘没有拉,城市的夜光从落地窗外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我等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合同都重。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灯又灭了一盏。他才起身,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有一点青色。
他看了自己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很低,很轻,像是笑给这间空荡荡的套房听:"许燕青。你知不知道,你答应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