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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一 余烬空间 未眠（第2页）

"嗯。"未眠说，"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他。他给自己造了很多个世界，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个他，一个一个地藏进去。你找到一个，他就醒一分。找齐了，他真正的意识才能回来。"

"那我是不是要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找过去？"

"是。"未眠说，"直到你找到那个真正的他。世界很多，你可能会走很久。但你每找到一个他，他的火就亮一分。你多走一步，他就离醒过来近一步。"

许燕青站在那排门前，看着雾里一扇一扇的门。她忽然问："他为什么要造这么多世界？"

未眠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应该醒。"她说，"他觉得自己欠了很多人。他父亲，他身边那些人，还有——你。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醒过来，配不上好好活着。所以他把自己锁起来，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躲。躲在这些世界里，他就不用面对那些他欠下的、和他放不下的事了。"

许燕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想起他每次说"别等我"时，眼里的那种神色——原来那不是冷淡，是害怕。他怕自己会拖累她，怕自己的世界烧到她。他把所有她可能会受的伤，都提前替她疼了一遍，然后一个人躲进这些世界里，以为只要他不在了，她就安全了。

"他觉得自己欠了我？"她问。

"你觉得呢？"未眠反问，"十年前，他在你面前消失。你等他，他一直没有回来。后来他回来了，又把自己卷进那些事里，让S。W盯上了你。他大概觉得，跟着他，只会让你受伤。所以他宁愿自己困在这里，也不要再连累你。他以为，他消失了，你就安全了。"

许燕青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扇刷着绿漆的旧门，看了很久。她想起他说过的话——"别等我"、"因为我不值得等"、"我的世界会烧人"。原来那些话，他都当真了。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以为只要他不上岸，就不会把浪带给她。

"他蠢不蠢。"她说。

"嗯。"未眠说，"是挺蠢的。可人就是这样，越是在意一个人，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许燕青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走吧。"

"去哪？"

"去找他。"许燕青说，"一个一个世界地找。他躲一个，我找一个。他欠我三天，这笔账，我必须当面跟他算。"

未眠看着她，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和她很像，只是那颗泪痣让她的笑带了一点说不出的凉意。

"好。"未眠说，"那我把规矩告诉你。你记住了——火灭之前，你要找到他。"

许燕青问："火？"

未眠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他的灯，就是火。火灭之前，你要找到他。不然，灯熄了，就再也点不亮了。到时候，不管是我，还是那些世界里的他，都会一起散掉。"

许燕青看着未眠心口的位置，忽然觉得那个位置，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火苗，正在一点点地暗下去。

"我不会让火灭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