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林先生"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没有按下去。她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三个字,让她心口又酸又涩,像有一个她忘了的答案,正隔着屏幕看着她。
下午,她接诊了一个小病人。小男孩摔破了膝盖,哭得撕心裂肺。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她不知道自己口袋里为什么会有糖,但她的手已经先一步把糖递了出去。小男孩抽抽搭搭地接过糖,不哭了。他妈妈在旁边道谢,她笑了笑,说"没事"。
她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她口袋里为什么会有糖?
她低头,翻了翻口袋——只有那张纸条,没有糖。刚才那颗糖,是她从值班室抽屉里拿的?还是从哪个同事桌上抓的?她想不起来了。
傍晚,她下班,走出医院大门。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她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她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应该回家。她住在南城,老巷,六楼。
她顺着记忆里的路走回去。巷口的桂花树开了,香气扑鼻。她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棵树很眼熟,像是见过很多次。
她上楼,开门。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个相框,她拿起来看——照片上是两个穿校服的少年,站在学校门口。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照过这张照片。
她把相框放回桌上,洗了澡,躺下。
她关灯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她伸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起来,她点开通讯录,又看到那个名字。
林先生。
她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想起纸条上那句话——"我爱他,我要带他回家"。她忽然想:那个"他",会不会就是电话那头的人?她不知道。可她隐隐觉得,答案,就藏在那通3秒的通话记录里。
夜深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伸手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又看到那个名字:林先生。
她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来电,备注:林先生。
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看着那通来电,屏幕上那两个字,像是活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
"许医生?"
她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紧:
"……你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说:
"林聿。"
"林氏集团,董事长。"
她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她心里某个她以为已经上锁的地方。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许医生,"电话那头的人又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明天下午,林氏和S市医疗系统有个签约仪式。你……来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先于她的意识回答: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