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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一 余烬空间 认魂 下（第2页）

她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你口袋里的纸条，写的是另一个名字。林丰。"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想否认，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走到她面前，在她跟前蹲下来，抬起头看她。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吓到她：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来找他的。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那是找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找到的眼神。你看的不是我。你看的是他。"

她眼眶一热，猛地别过头去。她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外走。

"许医生。"他在她身后说，"那只鞋，我收着。你要看吗？"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说：

"……明天。"

她走出大厦的时候，风很大。她站在台阶上，抬手擦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哭了。她哭得没有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她只是觉得，那个叫林聿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凿子，一下一下，凿在她心口一个锁了很久的地方。

她站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来往的人绕过她，她也不动。她脑子里全是他的话——"你口袋里的纸条，写的是另一个名字。林丰。"林丰。这两个字，她从醒来到现在，第一次听别人念出来。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林丰。林——丰。她念到第二遍的时候，心脏漏跳了一拍，像是那个名字自己认得她。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条。纸条最后一行字，被她的眼泪晕开了一小片。

"我爱他，我要带他回家。"

她攥紧纸条，抬头看了看天。平行世界的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

她忽然想：如果她真的忘了什么，那一定，是她这辈子最不该忘的东西。

她没有打车，一个人沿着路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的脚带着她拐进了一条巷子——不是回住处的路。巷口有一家面馆，门脸很旧，招牌上的字掉了漆。她站在门口，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来过这家店。可她的脚，像是走了一百遍一样熟。

老板娘探出头来："姑娘，吃面吗？"

"……来一碗牛肉面。"她说。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点牛肉面。她以前，好像不吃这个。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她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巷子里，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铛叮当响。她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那条巷子，好像有人等过什么人，等了很多年。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闻着那股汤味，鼻子忽然一酸。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带她来过这里，坐在同一个位置，把碗里的牛肉拨给她，说"你多吃点，你太瘦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夹起一筷子，咬了一口。是咸的。眼泪掉进汤里，她吸了吸鼻子，又把面吃了下去。

她吃得很快，像是怕什么。吃完面，她付了钱，走出面馆。老板娘在她身后喊："姑娘，下回再来啊。"她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看见那扇门，就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哭了。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透了。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摸出那张纸条，借着灯又看了一遍。她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会在"林丰"两个字上多停一会儿。她试着在心里描摹这个名字的形状，描着描着，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她好像写过很多遍。在纸上，在心上，在没人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