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副本一 余烬空间 东江（第2页）

她听着，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拼命忍住，可没忍住。她低头，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抖得厉害。

他慌了。他上前一步，又不敢碰她，手抬起来又放下："你别哭……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摇头，闷在掌心里说："你没说错。你说得对。"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她让你等她。她让你等，你就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他看着她，轻轻说："她让我等，我就等。她要是让我等一辈子，我也等。"

她忽然很想抱抱他。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站在原地，手指蜷了蜷，到底没有动。

"你姓林。"她盯着他，声音在抖，"你叫林聿。可你不是林聿。你是林丰。你是……那个2007年夏天，在东江边等她的男孩。"

江风灌过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飞。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

"你……想起来了？"

她摇头，又点头。她说不清。她的头很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最深处钻出来。她摸向左臂，雾痕已经爬到了肩头，冰凉一片。

"我只想起来一部分。"她说，"我记起江水，记起白帆布鞋，记起我喊你撑住。可我还想不起来——2007年6月，你为什么没来赴约？你欠我的那三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晚霞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开口，声音很轻：

"2007年6月3日，高考前三天。我父亲出事了。我被人从S市接走，关在H市的宅子里。手机被收走，所有通讯被切断。我不可能赴约。"

"那三天，"他说，"是我被关着、找不到你的三天。"

她站在那里，看着江水，眼泪忽然掉下来。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她只是觉得，这十一年，他一定过得很苦。一个人守着一段没人记得的记忆，等了十一年。

"林丰。"她第一次，对着这张脸，喊出这个名字。

他整个人僵住了。江面上的雾忽然散开了一瞬，天边最后一线光落在他脸上。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林丰。"

这一次，她的声音稳了。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替一个等了很久的人，把名字念给他听。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别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十一年了。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江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一道浅浅的旧疤——在眉骨上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盯着那道疤，忽然脱口而出："你眉骨上的疤，是几岁磕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震动："……七岁。从树上摔下来。你怎么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她只是看见那道疤的时候，心里就冒出了那个答案，像是早知道一样。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记不起他的脸，记不起他的名字，可她的身体，每一寸都还记得他。

远处，旧火车站的方向，那团雾里，隐约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