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14日,下午。”她自言自语,“我在东江边等的人,是林丰。会有人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把我推进江里——要么是冲我来的,要么是冲林丰来的。”
“冲林丰来的。”阿米尔说,“先生查了十一年。如果那天,他也按时到了江边——”
“掉进江里的,就是两个。”她替他把话说完。
她后背一凉。如果那天,他没有被家里接走;如果那天,他准时赴约;如果那天,她和他并肩站在江边——那个推她的人,会不会推他?她被人推下去,他跳下去救她,两个人都上不来。
“可是,”她忽然说,“如果那个人是想害林丰,为什么只推了我?他不知道林丰会不会来。”
“他知道。”阿米尔说,“他知道那天许小姐会去江边,他也知道——林先生父亲出事,林先生一定会想办法去江边赴约。他赌的是,林先生先到,还是许小姐先到。”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盛万。她从2007年就被这个人算计。那时候,S。W还没成立。他是在用林崇山、用林氏、用她,练手。
“所以这一次,”她轻声说,“不能让他再练下去。”
阿米尔看着她:“许小姐,先生留下的笔记里,还有一页——关于许氏的。”
她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许氏现在停了急诊,是伤,也是机会。盛万想低价收许氏的股份,许叔叔手里握着一个死都不卖的底。要让盛万以为,许氏撑不住了,他才会把底牌亮出来。”
她看完了,沉默很久。他写这些的时候,大概已经想好了要拿许氏当饵。他也算准了,她会接住这个局。
“他算准了。”她说,“他算准我会替他打这一仗。”
阿米尔没有接话。
她把笔记收进包里,说:“阿米尔,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查清楚2007年,东江边那个报案的人。第二——查清楚2011年,林崇山那场车祸,司机是谁。”
“是。”阿米尔应道。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S市的楼群在秋天傍晚的余晖里镀上一层金边。她想起H市病房里那个躺着的人——他留了这笔笔记给她,像把一盏灯递到她手里,然后自己躺下了。
她忽然说:“阿米尔,他醒了吗?”
阿米尔顿了顿:“还没有。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等这边的事忙完,我回去看他。”
她说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吧。明天,我去东江看看。那条江,欠我一个答案。”